萧容思绪终于被雷声打断。
萧容重新看向奚融,乌眸一片平静,甚至朝奚融笑了笑。
“放心,我真的没事。”
“殿下,你安心去吧,务要保护好自己,千万不要以身涉险。另外,当心崔氏。”
奚融将萧容送回屋里休息,出来后,停步看向隐忍震惊站在外面的莫冬。
“寸步不离,照顾好你家公子。”
“若有突发情况,可凭此物联络外面的东宫暗卫,他们会全力协助你。”
奚融将一枚可发射信号弹的黑色竹管交到莫冬手里。
若是寻常时候,莫冬自然不会轻易接受奚融的东西,但此刻,莫冬没多言,伸出手,郑重接了过去。
奚融再一次回头看向屋中,视线停驻片刻,方转身离去。
待奚融走出庭院,一道响声方从室中传出。
莫冬忙将竹管收好,进了屋里。
室中一片昏暗,门窗打开,却无多少亮光透入,萧容紧抿唇,沉默坐在席间,一动不动,距离坐席不远的地面上,则躺着一块表面生了裂痕仍透着莹润光泽的玄乌玉佩。
若非室中铺了软毯,这块被掷出的玉佩,必然已经四分五裂。
莫冬走过去,俯身将玉佩捡了起来,待看到玉佩上的“燕”字,不禁一惊。
萧容对莫冬的动作毫无反应。
莫冬不知这块明显和燕王有千丝万缕关系的玉佩为何会在世子手里,也不敢多嘴问,只默默将玉佩藏起,不让世子再看到。
主仆二人一坐一站,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一阵紧似一阵的雷鸣声传入,萧容方起身,来到窗边,任由冷风灌入宽袖,望着天边翻滚的乌云出起神。
暴雨滂沱,冲刷着京郊成片坍塌的山体山道。
一道道银白骑影冒雨穿梭在山间,在晦暗的山林间时隐时现。
莫青目中泛着浓重血丝,又一次策马从一处陡峭的山坳里行出,素来整洁的铠甲上尽是泥污,因为山体坍塌严重,身下坐骑半条马腿都陷在滚落的山石淤泥间,临近山头时,再不肯前进半步。
这匹坐骑乃萧王所赏,名雪鬃,是京中少见的汗血宝马,莫青平日十分宝贝爱惜,洗马喂马都亲力亲为,很少假手旁人,此刻面对雪鬃抵触,莫青第一次失去了平日的稳重与镇静,抽出马鞭,不顾雪鬃疲累与挣扎,在马臀上狠狠一抽,迫使雪鬃在哀鸣声中跨过拦路的巨大山石。
负责搜寻的大小将领陆陆续续归来。
众将沉默站成一片,任由雨水冲刷着铠甲,俱是双目发红,说不出话。
银龙骑乃萧王一手创立。
现今银龙骑内将领,基本上都是萧王一手提拔起来,在这些将领眼中,萧王无异于神明一般的存在。
这场变故来得如此突然,无人可以接受。
“大将军,现在该怎么办?”
一名年轻将领哽咽着声问。
莫青没有回答。
另一名大将则怒道:“还用说么,自然是杀到燕北行辕,替王爷报仇去!”
“没错!燕王狼心狗肺,竟串通张清芳这等贼逆谋害王爷,必须杀光燕北那群人,让他们血债血偿!”
“说得对,血债血偿!若不能报此血仇,我等怎对得起王爷知遇之恩!”
一时间,报仇之音穿透雨幕,回荡山间。
莫青终于厉色环视众人:“这是京畿重地,私自用兵形同谋逆!事情还未查明,谁敢不遵军令,擅自行动,一律军法处置!”
然而连莫青自己也清楚,自己这番训斥与告诫在这等情况下显得如何苍白无力。
王爷若真遭遇不测,银龙骑、萧氏内部甚至是整个京都形势都将发生不可预料的变数。
“将军!”
这时,又一道急促马蹄声从山道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