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是一丛高大的太湖石, 起到影壁墙的作用。
庭院中几棵树木有些年头了,最细的都比碗口粗。
枝头已悄悄攒起细小的花苞,青蒂微托,如米粒般紧簇。
树下置了石桌石凳。
走上游廊, 栏杆上雕的、藻井下绘的, 全是桂花。
沈壹壹心中一动, 询问了带路的侍女。
果然,院中那几棵是桂花树。
侍女还道,虽然没有匾额, 但她们都管这儿唤做“桂院”。
同样的道理,斜对面那座是“竹院”,再往前是“梨院”。
“桂”通“贵”,越是贵族家不是越讲究这种寓意嘛。
若大家都住了什么“牡丹院”“柿柿如意院”的也就罢了。
现在只有她家这样, 沈壹壹很难不多想。
究竟是看好,还是……捧杀?
正房三间,左右厢房亦是如此。
布置的一应俱全, 家具陈设都是上品,只是这屋子是不是有点儿少……
吴氏看着一大家子,有些犯难。
沈如松倒没纠结,当下让瑜姐儿、瑾哥儿和平哥儿住在东厢,三个姨娘住了西厢。
大家都是一人一间,两个小儿子就继续跟着生母住。
方才已经看过,一间厢房中也隔出了内外两进, 住的也不算逼仄了。
只是,与在家时每个主子都独门独院相比,就不便了很多。
偌大个敕造侯府,主子又少的可怜。沈壹壹可不信对方腾不出三座几进的院落来让众人住得舒舒服服。
侯府此举,只怕另有深意。
牙齿舌头还有打架的时候,何况是挤在一处的一大家子。
侯府又不可能考校老弱妇孺如何答题、怎么办事,那就只能在生活中以细节观人品。
生活空间被挤压,是个人都会多多少少有些别扭。
起了争执就更好了,不但能看出每个人的性情,还能看看候选人会如何处置。
若是有人能从头装到尾,只怕侯府也会通过。毕竟“能装”可是贵族日常的必修课。
见屋子分好了,侯府的婆子们就将行李都搬去了各人房间。
为首那丫鬟见他们这次带来的人手不少,就笑着问是否不用安排贴身伺候的了。
吴氏闻言眼前一亮,还能如此么?就算知晓侯府下人中少不了眼线,可能在自己房中松快些也好啊。
她看向沈如松,见夫君颔首,方才应下自家院中只留洒扫之类的粗使婆子。
见对方福身就要退下,又忙接过童嬷嬷悄悄送来的荷包,亲手递了过去:“今日劳烦姑娘了,敢问芳名?”
“娘子客气了。奴婢灵儿,谢娘子的赏。”
见那侍女大大方方拿着荷包下去后,沈如松心下满意。
吴氏来了到底方便许多,不然即便看出了那丫鬟地位不低,他也不好套近乎。
当下柔情款款,对着吴氏倾诉起了离情。
童嬷嬷暗暗翻个白眼,拉着青儿这丫头退了出去。
青儿刚补上来两年,还一脸感动:“老爷对娘子可真好!”
又一个黄毛丫头,还得靠嬷嬷我来调教!
童嬷嬷随口嗯嗯着,同她一起拆着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