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局长眯缝着眼:“李组长啊,话可不能乱说啊,你现在说的可是市公安局刑侦大队长,两千一零年从特战营退伍。”
后一句话本可不说的,但说了出来,话中已有些威胁的意味。
李奥一笑,“要证明自己清白很简单,贺队长你掳起袖子让我看看,或者将你的衣服送到检验科一查,就啥都清楚了。”
吴局长的脸色沉了下来,看了看吴刚,后者也挣眼神炯炯地看着他,请示他的下一步意见。
吴局长又盯着李奥,李奥也盯着他,办公室的空气像是要燃起来,良久,吴局长又拿出一支烟,自己点上。身体有些放松了,问出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朱院长要出事?”
李奥也神色严肃起来,“这个案子一直没有大的进展,发现的线索很快就会变成无法再查的死线索。”李奥顿了顿,吴局长依然眯缝着眼。
“一直无法突破,总像是被捆住了手脚,而且,以前的推断一个个被推翻,我只是慢慢意识到,这个案子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却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直到这天,小莉死了,如你所料,这给我很大的打击,但是,我能控制住自己。
你会想到用这招来击败我,应该是详细的查过我的档案了,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能量可以查到我的档案,但是你肯定查过。
不过,小莉是和本案完全无关的人,怎么会也突然遇害,这时我以前藏在脑海深处一直没有注意的线索,才渐渐清晰起来。
为什么一个无罪的人会来自首,为什么我们的线索都无法进一步调查,为什么死亡孕妇的家属不找医院赔偿,也不大闹,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冤仇有人给他们报。为什么我们被牵着鼻子走。
然后我就去查了你的档案,死亡孕妇的档案。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吴局长头仰靠在椅子靠背上,半天没有讲话,像已经失去呼吸了一样一动不动,贺刚也没有动,但是如果朱院长发一句话,他一定会跳起来杀死李奥。不过朱院长没有发话,他只是眼神警惕的盯着李奥,像困在笼中的斗兽盯着猎人。
“没错,我是她的舅舅,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做的事,我认。我下了这么大一盘棋,还是没有算过你啊。”朱院长依然仰着头,喷出一口烟,声音显得有些疲惫和苍老。
“你的棋下得太大,漏洞就难免,最重要的,你不该把小莉搭进去。”李奥冷冷的说。
“唉!”吴局长长叹一声,坐直身子,“杀小莉也是一时冲动,确实是步臭棋,这步棋毁了这一盘棋啊。”
“不,你这一盘棋从开始下的时候,就必输无疑了。无论如何作为公安局长,你不能私设刑堂,草菅人命。”
“草菅人命?”吴局长哈哈干笑了两声,”吴燕本来是个幸福的妈妈你知道吗?当她冰冷冷的死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你怎么不去说草菅人命的话?”
李奥摇了摇头,“但是你的复仇把一切都弄得一团糟,她的丈夫,她的父母,都被牵涉进去了,更何况你的心腹,贺大队长。”
“你什么时候怀疑贺队长的?”
“在小莉的死亡现场,贺队长的身上有血,但他站在那里打电话,对小莉的死亡并不关心,小莉可是他的同事啊。不过我当时脑子被其他事情占据了,所以无法将这一切联系起来。
后来我查了贺刚的档案,梳理整个案子的时候,才知道这些案子,只有贺刚这样的刑侦老手又有特种兵身手的人才做得出来。”
“我可以承认一切,只有一个条件,就是让贺刚走,让他远走高飞,行不行?”吴局长怆然道。
李奥摇了摇头,“这不是交易,你知道这不可能。”
“那你孤身进入我办公室,就不怕出什么事吗?”吴局长厉声问。
“在你最初选择自己为侄女复仇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觉得自己是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李奥问道。“回想你的内心,实际上事情确实已经糟糕到无可挽回。但是报复的举动只能让事情牵涉更广,浪费无辜人的生命。
现在也一样,你或许可以在这个办公室里当场杀了我,但是,这又是一步臭棋,你以后的人生都不得安宁。
我一个人来你的办公室,就是要给你和贺队长一个自首的机会。你明白我的话意味着什么。”
吴局长明白,李奥是在给自己和贺刚活命的机会。这种案子,被抓起来肯定是死刑,但是如果有自首情节,争取争取,判个死缓是有可能的。
吴局长沉思半响,看了看贺刚,贺刚始终保持挺拔的坐姿。
吴局长一下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像是垮了一样,终于疲惫的说出一句:“我接受你的条件,我自首,我和贺刚都自首,接受法律的制裁。”
突然一声轻响,贺刚掏出了枪,对准李奥,站起身来,脸色苍白,“我不自首,我不要坐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