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过后,城北菜市人员少了很多。酒摊的老板杨悦和工仔韦二宝在整理酒具,打扫卫生。两人准备趁无人打酒之时,小息一会。平时过午,相邻几个摊位委托一个摊主照看,其他的摊主休息或忙其他事去了,菜市就这么几个人,一目了然。可今天,杨悦却发现多了一些卖菜、买菜、闲逛的人。他感觉不对,是不是被敌人盯上了。若是被盯上也用不着那么多人,一两个足够了。这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来抓捕什么人的。他向韦二宝递了一个眼色,两人抬起一个酒坛,从木制的底座里掏出两只驳壳枪。不好!杨悦突然看见远处陈叔正向酒摊走来。如果陈叔被捕,会查到奇香书屋,领导人韦严就暴露了。危急之际,杨悦左手碰到了置于柜台上的酒坛,顾不得多想,右手拿枪,左手用力一推,酒坛瞬间摔落地上。“叭啦”一声脆响,刺破宁静,震动心弦。那些假装买菜、卖菜和闲逛之人,本能地跳将起来,迅速从衣衫里拔出佩枪,朝这边张望。陈叔听到响声,以为是摊主不小心摔烂陶罐,只稍停片刻,又朝这边走来。杨悦见状,急忙举枪瞄准便衣扣动扳机。“呯”“呯”两声枪响,两个便衣应声倒地。陈叔被刺耳的枪声催停了脚步,轻轻地闪进旁边的铺子里,向外观察。“快!快!快!冲上去,抓住那个酒老板。”在此守候多时的保密局行动科科长林德孟,本来想连同来酒铺接头的共党一起,来他个一锅端,没想到被酒铺的共党发现,破坏了计划,只得指挥手下一帮弟兄,边开枪边围了上来。密集的子弹打得杨悦和韦二宝抬不起头来,周围的酒坛被打得“嘭,哗啦”“嘭,哗啦”的作响,瓷片横飞,酒撒满桌满地。混战中,由于酒铺空间太小,无处躲闪,杨悦左腿被子弹打穿,躺在铺子的左边,二宝腹部中弹,靠在右边的酒坛旁。他们的血流到淌满酒的地上,一下子染红地板。子弹也差不多打光了。
“二宝啊!我们可不能被敌人抓去,狗特务的刑比死还难受哩。”
“杨哥!,大不了一死,跟敌人拼个鱼死网破。”
“革命就会有牺牲,将来人们会给我们立碑的。”
“碑上会有我的名字吗?”
“一定会的!只要是革命者都会刻在上面。”杨悦说完抬手朝外面又开了两枪。
“可惜了!我刚到二十,还不知道女人是什么味儿,就要死了。本想讨个老婆生一大箩娃仔的,每天一大堆娃仔围着我转,摸摸这个头,摸摸那个头的,开心死了!看来,这辈子是没福分了。”二宝微笑着,两眼充满渴望。
“下辈子老哥帮你找一个,让别人见到就眼馋的好妹仔,得么?”两人对视着,呵呵而笑。
见铺子传出的枪声越来越少,林德孟叫道;“里面的人听着,你们的子弹不多了,别作无畏的抵抗,投降吧,保证不杀你们!”杨悦听到喊话,环顾一下铺子,见二宝靠着的是一坛高度三花酒,头顶上的柜格里有一盏煤油灯,柜台上有一撮抹布,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他示意二宝把煤油灯的煤油倒在抹布上,把坛中的高度酒慢慢地倒出来。一切准备妥当后,二宝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取出几根火柴,一齐抓在手里,随时准备划燃。
“反正没子弹了,我们投降!”杨悦向铺外喊道。
“那你们把枪丢出来。”
“看好了!”杨悦将两只驳壳枪丢了出去。
“你们举着手出来吧。”
“不行啊!我们都受伤,动不了,再不救我们,我们的血就流干了,不信你们看看门口是不是有血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