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死人!”翠玲吓得赶紧退了几步,买菜的篮子抱在怀里紧紧的,瞪着个大眼睛,小嘴张得老大,一付恐惧的样子,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难道不吓人吗?过了好一会,翠玲才缓过神来,试着胆子踢了踢那人,见还有动静,便放下心来,近看那张脸甚感面熟,似乎哪里见过,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当她的目光移到那人腰间时,插在腰间上的驳壳枪让她突然想起个人来,啊!莫非是他。翠玲紧忙放下篮子,蹲下身子,用两手搓那人的脸,脸上黑色的烟垢很难搓掉,“呸呸”干脆在手上吐了口水,然后,往那人的脸上使劲地擦,一张稍微干净的脸呈现在她的眼帘,这不是苏成表哥吗?没错!就是他,只不过头上缠了布条而已。苏成表哥是游击队员,正是大表哥韦银来要找的人,如果被大表哥的人发现,苏成肯定是没命的了。翠玲将苏成拖到傍边的小树林里,用草把他遮盖好,拿上篮子,急匆匆往平顶村赶。
进得韦家,翠玲把篮子放进厨房,然后,直奔小姐的房间。一进房门,她便反手将门插上。
“小丫头,你干么?看你神神秘秘、慌慌张张的样子。”正在看着书的韦玉妹,抬起头,好奇地问。
“嘘!”翠玲赶紧用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小声点的样子,然后,两手合成喇叭状,凑到玉妹耳旁,“嘀嘀咕咕,嘀嘀咕咕”说了一通。玉妹听了,“啪”手中的书本掉到地上,整个人“唰”一下子站了起来,脸色煞白,“苏成表哥怎么了?”惊叫道。翠玲赶紧捂住小姐的嘴,不让她说出声来。玉妹已顾不上那么多,扯起翠玲就往外跑,没想到在大门口,一头撞在刚巧进门的韦银来身上。
“我说老妹呀!慌慌张张地干嘛去?”
“没有什么,出去一下。”玉妹头也不回甩了一句。翠玲却多了个心眼,答道:“大表哥!针线用完了,我们到村头表婶家借点去。”说完,两人一下跑没影了。搞什么鬼?韦银来摇了摇头,大摇大摆朝母亲吴心茹那儿走去。
“老妈,刚才在门口,见玉妹和翠玲两人慌慌张张的,不知干什么去?”
“那个妹仔,能干什么好事,整天呆在房间里面看她的书,什么都不管,烦死去(刻)!以后怎么(能子)找婆家?”
“老妈子,你就不要瞎操心了,我妹妹那么亮,还愁嫁不出去(刻)吗?”
“像你讲的就好了,我就没用操心了。你哩,更让老妈我担心。”
“我有什么担心头?”
“唉!自从你老弟被共产党镇压以后,我的心啊,到现在还在痛,我就担心那天轮到你,到时候,我这个老妈子怎样(能子)活喔?”
“有什么担心头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真的有那一天,躲也躲不了,认命吧。”
“所以哩,我就讲,千万不要像你老弟一样,在外面为非作歹,弄得个天怨人恨。”
“怎么这样(能子更子)讲你仔啰,本来我还打算多杀几个共产党,好为老弟报仇,听你这样(更子)讲自己的仔,算啰,能饶人处且饶人。”
母子二人,说不到一块,不欢而散,各忙各的去了。
玉妹和翠玲来到村头,玉妹正要往村外走,翠玲拉住了她,玉妹急了,问道:“拉我干啥?”
“你没看见大表哥看人的那种眼神,有多吓人。”翠玲说。
“我管他是什么眼神,我要快点去救我的苏成表哥。”翠玲见她不紧张,嘴里嘣出一句:“你不怕大表哥杀了苏成么?”玉妹听了愣住了,她不敢继续想下去。
“那你说怎么办呀?”
翠玲说:“我们先到表婶家借针线,然后,救苏成哥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就行了。”
“鬼丫头,好!就听你的。”两人进表婶家借针线出来,径直赶往小树林。扒开茅草,玉妹抓住苏成就呼唤:“苏成表哥!苏成表哥……”翠玲见声音过大,担心有人听到,赶忙东张西望,还好四周无人,便放下心来。玉妹唤不醒苏成,见苏成嘴巴干裂,摸了摸他的额头,很是烫手,摸摸身上,同样是烫得很,再翻看了下伤口,已化脓,看来苏成表哥的情况相当严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