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梅自从回到家中,被父亲关在屋里,外面有家丁严加看守,别说出院子,就连出屋子都十分困难。她知道父亲是为她好。这自卫队三天两头的往她家跑,向父亲要人,没事在她家大院门口转悠,实在令人担忧,若是出了去,准得被自卫队那帮小子给抓了去,这哪有活命?整天待在家里吗,时间长了,准得把人给憋死。再说了,出去干啥?游击队被打散,音讯全无,找都不知道往哪找去。苏成的死对她的打击,实在太大了。日日夜夜的思念和以泪洗面的日子,让她无法走出痛苦的煎熬,她那往日纯真调皮的笑颜已不在,温柔与火热的情趣散尽,聪慧的眼神变得呆滞、无光。在她的世界里,信仰蒙受挫败,更要命的是,在她花季的青春,情窦初萌,对爱情充满向往和期盼的时候,爱情却没了,心上人像一阵风似的,刮向天国,消失得无影无踪,片言只语都没留下。她觉得自已每天就像在挨时间,苟活着。时常她不是整天躺在**思念着,就是呆坐屋内,一动不动,好长好长时间,幻想着苏成哥哥哪天扇着天使的翅膀,带着她飞到一个满山鲜花,有一个鲜花做成的小屋,宁静安详、没人打搅的仙境,一起快乐的生活……那是多美的世界呀!她一直这样梦想着,呆滞着,像一具活着的驱壳……
覃志豪对女儿现在的状况,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多次劝慰却收效不大。这天,他把香梅叫到母亲灵位旁,在香炉里添了些香,对香梅说:“女儿啊!过来给你阿妈烧烧香吧。”香梅流着眼泪,点燃香,上前给阿妈牌位磕了三个头,将香插入香炉内,然后,退到一旁,只是抹着泪。覃志豪用疼爱的眼光望着女儿,说:“女儿呀,我们就你一个女儿,你大哥在县城里又很少回来,平日里,阿爸对你关心不够,也不懂女儿的心,要是你阿妈在就好了,你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唉!都是阿爸的错,不应该把你关在家里,等外面风声没那么紧了,我就让你出去,你想干嘛就干嘛。你要好好活着,开开心心地活着,否则,我怎样面对你死去的妈呀!”
“阿爸……”香梅扑倒阿爸的怀里,只是哭。覃志豪摸着女儿的头,责怪自已平日里就懂得把女儿关起来,防她出去惹事和发生意外,对她缺乏关爱,让她感觉这个家没有温暖,呆在家里没有意思。他这个父亲不称职啊!但是,他的确不懂女儿的心。女儿大了,她的心里不仅仅只有这个家,她还有属于自已的天地,自已的信仰,属于自已的爱情,甚至属于自己的家……这是属于她自已的世界。
一个家丁跑来报告:“老爷!大公子回来了。”覃志豪听儿子回来,喜出望外:“快请到这边来!”
“是!老爷。”家丁刚出门,门外便进来一人。此人头戴礼帽,上身着格子衬衫,下身穿一条白色夏裤,脚穿一双白色皮鞋,一付雅儒商人打扮。来人正是覃志豪的大儿子覃守业。
“阿爸,妹妹,你们都在呀。”覃守业点燃三只香,跪拜三次,站起身,上前把香插在香炉里。
“守业,你回来了?”
“大哥!”香梅嘴里蹦出两个字,低下头,不再说什么。
“哎,这妹妹今儿个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病了?平日里,大哥我一回来,就像小燕子一样,飞过来,问这问那,缠个不休,今天真是反常哩。”覃守业不解地问。
“你再不回来,你妹妹就要成死燕子了,你快快劝劝她吧。”
“阿妹,你不是参加游击队了吗,怎么会在家里?”覃守业问,香梅并没有作答。“哦,听说保安团、自卫总队正在围剿‘’,游击队被打得很惨,你是跑回来的吧?”不用香梅回答,他觉得是这样,能捡条命回来已经不错的。见妹妹萎靡不振的样子,做哥哥的要开导一下,毕竟是自已的亲妹妹,出了阿爸,我不管还有谁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