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击队的阵地上,战士们是又饥又渴又累。一名战士高高举起水壶,摇晃着,壶嘴却连一滴水都没有,对着水壶下面的是那张干裂的嘴唇,他没办法,只好用舌头舔了舔壶嘴,又试图用嘴吸允倒着的水壶里面的水,结果,除了“呼呼”的回声之外,什么也没有,他失望地将水壶仍了出去,水壶砸在地上小石头上,发出“哒”的响声。杨少保穿梭于阵地间,查看伤损情况。小松子正用绷带帮着分队长韦言东包扎头上的伤口。杨少保关心地问道:“伤得怎么样?”韦言东答:“没事,只是伤着点皮。”小松子接话道:“还说没事,子弹再正这么一点,太阳穴就被打穿了。”韦言东笑了笑,说道:“按小松子的说法,敌人的子弹、炮弹再正那么一点,我们都得完了。所以呀,打仗嘛,就是靠差那么一点:差那么一点就被打死,差那么一点就被占领,差那么一点,还是差那么一点……”小松子接过话来:“是啰!我现在就差那么一点被渴死、饿死。”说到这里,小松子问杨少保:“队长,炊事班什么时候把水和吃的弄上来呀?”杨少保答:“再坚持一会,快了。”说罢,三人充满期待地眺向蒲田村方向。远处,树林、竹林茫茫一片,画质般的绿荫之中,不知潜藏了多少东西和秘密。
与游击队阵地的满目疮痍、饥渴相比,南团村里的景象却是热闹非凡。此时的南团村打谷场上,早已架起几口大铁锅,锅下柴火燃烧得正旺,锅内沸水蒸腾,满是炖熟了的大块的肉,周围摆满了桌凳,桌上,大盆子里盛满了香喷喷的白米饭和米酒,以及一摞摞的大瓷碗。
黄欧站在几口大锅前,待士兵们坐定,他举起盛满酒的大碗,开口说道:“自卫总队的兄弟们!本来本县长的这碗酒是庆功酒,庆贺你们攻下游击队阵地的,可如今,各位请告诉我黄某人,这碗酒怎个喝法?”这番话一出,原来好酒好菜引起的兴奋、热闹,戛然而止,代之的是一片沮丧、沉寂。黄欧将手里端着的酒,一口气灌进嘴里,抹了抹嘴,将空碗砸烂在地上,话锋一转:“可是这碗酒,我黄某人还是喝了,为什么?因为,我黄某人提前庆祝胜利了,各位弟兄……”黄欧扯开嗓子喊道:“你们告诉我黄某人,可以咩?”喊声一出,黄欧觉得自己一番煽动性的言语,太有才了,正等着雷鸣般的响应,结果,令其大失所望,一片寂静。此时,韦家德迅速站立起来,走到黄欧身旁,对着众人骂道:“妈了个巴子的!你们连一个小山头都攻不下来,还好意思喝这个庆功酒,问你下面那条,天下哪有这种好事?都给我听好了,喝了这个庆功酒,就得给老子玩命,等下子喝完酒以后,给老子组成敢死队,由夏副总队长带队,去把那个山头给我拿下来,要不然,老子要了你们的狗命。妈了个巴子的!”说完,韦家德朝夏廷摆了摆手,夏廷走出来,当着众人的面,把衣服都脱了,身上只留一条军用大裤衩。夏廷两臂向后摆了摆,拍了拍胸口黑黢黢的胸毛,对众人说道:“赶快去(刻)脱!脱完了好喝酒。”有人喊道:“夏副!是不是全部脱了(刻)?”夏廷骂道:“你这个废仔!最好连你那条都扯去(刻),要它有什么用?”“哗”众人笑成一片。待众人穿着大裤衩回到原位后,夏廷要了一碗酒,举了起来,叫道:“来!为了报效党国,消灭共匪。喝!”
“报效党国,消灭共匪。喝!”
酒足饭饱后,夏廷带着一帮,背着大刀,拿着枪,穿着大裤衩的敢死队,向游击队阵地猛扑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