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村大多数村民都已撤离至山上躲避,但仍有部分村民来不及撤上山里。农会主席张伯很是放不下心,安顿好山里的村民后,急急忙忙返回村里,打算把村里剩下的村民赶紧带离村子,当他回到村口的时候,已来不及了。郭连带着保安团已将村子团团围住,郭连扯着嗓子喊道:“弟兄们!都给我听好了,这个村子,全他妈都是匪窝,一个都不留,全给我抓到祠堂里来,老子要训话。”保安团的士兵挨家挨户地搜查,见人就抓,不一会的功夫,仍留在村里,大多数是老人、妇女和孩子的村民,被带到祠堂内。郭连胸前挂着望远镜,两手戴着白手套,背着双手,站在祠堂祭祀台上,身后站着五、六名挎着卡宾枪的卫兵,祠堂两旁,是荷枪实弹的士兵,郭连脚下一名机枪手和一名副射手已就位,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村民。祠堂里死一般的沉寂,恐怖森严的气氛,弥漫四周。王婆婆一手搂着孙子小狗弟的身子,往怀里靠,一手捂着小狗第的嘴,不让他发出声响,惹来杀身之祸。乡亲们低着头,不敢正视那高高在上,凶神恶煞般,阴沉着脸的郭连,旁边的人不自觉地往中间人多的地方靠着,在**威和枪口下,他们意识到厄运随时都会降临,恐惧在一分一秒地吞噬着在场的老人、妇女、儿童脆弱的心灵。郭连把手从背后拿到胸前,两手掌来回搓了起来,板着的脸上,强堆起了一些笑容。
“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你们不要怕啊,我们不是日本兵进村,更不是土匪,我们是什么?”郭连走下祭祀台,装着和蔼的样子,拉了拉小狗弟,小狗弟怕得躲到婆婆的另一边,“小弟弟,别怕!你说说,我们是什么人呀?”郭连见小狗第躲着他不回答,只好自个儿走回祭祀台,自问自答,道:“对!我们是,是你们的队伍嘛,我们保安团是干什么的?不就是保护你们安全的吗?要不,要我们保安团有何用?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游击队欺压你们这么长时间,鄙人深表同情,按现在最时髦的话,叫……什么……什么‘解放’,对!就是‘解放’,今天,老子带保安团的弟兄们,就是来‘解放’你们的。”郭连自认为说得很好,带头鼓起掌来,手下也附和着稀稀拉拉鼓起掌来。郭连举起双手致意道:“谢谢!谢谢!”他清清嗓子,继续说道:“为此,你们要告诉我,游击队跑到哪里去了,你们中间谁是,其他村民躲在什么地方?”郭连看了看人群,见没人吭声,又补充了一句:“谁说了,老子赏他大洋!”见仍没人理他,脸色开始阴沉起来,指着站在人群前面的老人杨拐子,说:“你来说。”说着挥挥手,两名士兵走上前,将老人架到祭台前,然后离开。老人朝地上“呸”地一声,吐了口痰,扭过头不吭声。郭连这回可把脸全撕下来了,大叫道:“你们这帮穷鬼,真是给脸不要脸了啊。”掏出手枪,指着老人杨拐子说:“再不说,老子毙了你!”见老人还是不吭声,甩手就是一枪,老人倒在血泊之中。顿时,人群里的妇女、儿童,被枪声和眼前血淋淋的情景,吓得哭喊起来。郭连又指着王婆婆,说:“老太婆,你来说。”
“说什么呀,我一个老太婆子,懂什么呀?游击队走了,你们不懂得自己找么?这里的人,都是老人和孩子,没有什么。”
“不说是吧?来人!把那小孩给我带过来。”两名士兵硬从王婆婆怀里拽起小狗弟,往祭祀台拖。
“阿婆!阿婆……”小狗弟一边拼命挣扎着,一边向王婆婆哭喊求救。
“杀千刀的,你们拿我们老百姓出什么气呀!”王婆婆发疯似的冲上去抢夺小狗弟。郭连见状,恼羞成怒,举枪要打。
“住手!”一声怒喝从祠堂门口传来,一个人冲了进来,周围的士兵冲上去,举枪对准他。来人正是农会主席张伯。村民们从中间闪开一条路,几名士兵押着张伯来到郭连面前,士兵搜了搜张伯的身,收起枪退了下去。
“哟呵!胆子不小,敢来送死,你是干什么的?”
“马尾村农会主席张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