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林恩按停桌上的闹钟,将《超凡基础启蒙》收起后便走出了卧室。
推开橡木门时,晨光从褪色窗帘缝隙刺入,阿尼拔正扯动窗帘绳。
窗外晨光刺破了重重蒸汽雾霭,难得的是一个冬日里的大晴天。
不过二人刚打开阳台门,就看到远处的十字路口已堵满人群。
手工钉制的杉木标语牌边缘还带着木工刨痕,“婴儿大盗”的油漆字迹在冬日低温中还未完全干透。
“普尔思摇篮普尔思治!萨尔斯婴儿大盗宪兵滚出去!”
“要国际法庭法官,不要萨尔斯偷婴暴徒!”
“六十夜空十摇篮——萨尔斯黑鹰啄食我民权!”
“《赛格纳条约》之错,东泽之痛——萨尔斯毒蛇啃噬摇篮婴孩!”
林恩扶住阳台铁艺栏杆,目光扫过举着“塞纳斯”、“婴儿大盗”、“绞死宪兵队”标语的人群,一脸玩味的笑道:“他们三个这么快就将消息传开了。”
阿尼拔只是冷笑着讽刺道:“看吧,这次够索尔家族和萨尔斯公国喝一壶的了!”
二人说话间,就看到人群如潮水涌动,正向着中区方向移动,腐烂菜叶在靴底爆浆的声音此起彼伏。
宪兵队所有核心机构都盘踞在中区腹地——估计会成为这波怒潮的终点站。
第110章 奇怪的斯林齐
当林恩与阿尼拔下楼时,就看见罗曼太太裹着褪色格纹披肩,正用挖果酱的银勺猛敲门框。
“天杀的萨尔斯秃鹫!他们竟然用宪兵徽章盖着偷窃婴孩的脏手。”
老太太灰白鬓发散乱颤动,瞥见两人也走到了门口后,猛然抓住阿尼拔的袖口一阵义愤填膺道。
“你们两个是新来的还不知道,这段日子东泽港所有婴儿的摇篮每夜都都要上三道锁,可还是丢了十个奶娃娃!”
她枯槁的手指比划着婴儿大小越说越激动:“半个月前隔壁街的玛丽太太家的双胞胎也...塞纳斯那个家伙真是死的太便宜了!”
而阿尼拔与林恩适时的后退半步,也露出震惊的表情:“天呐!东泽港的宪兵队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哼!那群萨尔斯鬣狗心都是黑的,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罗曼太太越说越气,攥着挖果酱的银勺也冲上了大街。
老太太那裹挟在蒸汽雾霭中的佝偻身影,竟是硬生生的把抗议队伍尾流给撕开了一道缺口。
林恩与阿尼拔对视一眼后微微颔首,也出了门。
虽然塞纳斯是他们干掉的,对方是‘婴儿大盗’的消息也是他们散布出去的。
但游行抗议就不用去凑热闹了,当个吃瓜群众就好,他们现在需要的是低调。
两人出了门后便分道扬镳。
阿尼拔的驼绒大衣消失在“银匙茶餐厅”的雾面玻璃门后——那里是体面人喝红茶配司康饼的社交场,非常符合‘曼宁医生’的人设。
而林恩则是来到了雪琳道17号的‘渡鸦书屋’。
橱窗结着冰花,林恩推门时的铜铃声惊起了柜顶打盹的虎斑猫,炸毛后跃向积灰书堆,碰落了一本《东泽港关税史》。
“沙利文先生,有没有《查理曼舞娘传记》?”这是下次集会暗号的密码本。
柜台后的店主沙利文挪开遮脸的《琥珀晨报》,露出左颊上的冻疮。
“有三版——662年查理曼版带插图,674年布里塔尼亚修订删节版,还有战前码头区流出的手抄本......”
林恩撇了一眼对方《琥珀晨报》第三版的机油广告,速记下内容后,便将两张皱褶美钞拍在台面:“要查理曼版!”
接过查理曼版的《舞娘传记》,当他携书离开时。
橱窗冰花折射的光斑恰好照亮封面一位后仰起舞的女性轮廓。
纤长四肢舒展如古典雕塑,腰肢曲线被洛可可风格长裙强调,裙摆还有典雅的齿轮暗纹。
出了书店后,林恩一边回返公寓,一边翻开书封,就看到扉页上写着这么一段文字。
“致舞娘埃葵斯——圣安托万的镣铐在她旋转的裙摆间碎裂,帕黎斯地牢的砖石随她足尖轻点而倾颓。
当疯王波拿七世的头颅滚落断头台,查理曼的黎明在她最后一支舞中降临。
这永世传颂的舞姿,将永远镌刻在自由之城的记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