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认为可以就行,”霍华德手掌拍在林恩肩头,“晚上打烊后和我去一趟下水道后巷,去接收你的密传。”
“黑市?”林恩捻掉肩上的烟灰,“能搞到密传?”
霍华德眨了眨眼:“我的话可要比教堂的告解室灵验多了。”
......
当大厅的柜式摆钟敲响第九声时,林恩才回到大堂。
退役军官汉斯趴在橡木桌上鼾声如雷,还有三两个醉汉在角落比划着军棋。
威尔正倚着吧台擦拭高脚杯,见林恩过来便抬肘碰了碰铜铃铛。
“老板,六号桌赊了半打黑啤,新来的水手用金纽扣抵账。”
林恩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挂钟上的时间,目光接着扫过大厅每个角落。
醉汉军装第三颗纽扣的鹰徽,水手绑腿渗出的海盐渍在林恩眼中纤毫毕现......
而原主的记忆也像是老式打字机般逐行浮现。
这个被蒸汽管道与齿轮咬合的世界,正重演着林恩记忆里第一次世界大战后破碎的欧洲版图。
钢铁巨兽普尔思帝国曾率领新兴同盟与老牌列强对垒。
新旧势力的角力如同齿轮错位的蒸汽机,终于在六年前炸裂成全面战争。
战败国的血浸透了《赛格纳条约》——边境线被钢笔墨水切割,赔款数额能让帝国中央银行的金库长出苔藓。
最疯狂时,千亿马克纸币换不回一块发霉的黑麦面包。
而东泽港被多国托管后飘扬的十二色旗,不过是萨尔斯公国这个旱鸭子强穿的水手服。
萨尔斯公国,这个在林恩看来只能上餐桌成为一道菜的国家,在战后获得了关税管辖权与外交代表权。
但就在萨尔斯的贵族们,为自己这个内陆旱鸭子国家终于得到了一个出海口而兴奋时。
阿克曼城堡内九成的酒客仍说着普尔思方言,海关岗哨里却杵着萨尔斯宪兵,恰如他前世的波兰与德国。
林恩擦拭着威士忌杯,仿佛能听见暗流在橡木酒桶里汩汩发酵。
“萨尔斯公国?
波兰?
呵,若这个世界的国家与前世那些欧洲殖民者尿性差不多的话,估计最多二十年,旧大陆便会迎来第二次全面战争。
看来我也要早做打算啊,也许润到新大陆的亚美利加联邦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第10章 超凡与平凡
阿克曼城堡的大门早已锁上,午夜的钟声撞碎了码头的浪涛。
西城区。
来到一座废弃纺织厂的林恩扯了扯风衣兜帽边缘。
他将三枚不同年份的铜币投入蒸汽阀门,齿轮咬合的震颤顺着锈蚀管道传来,一道暗门开启。
这是东泽港走私客们心照不宣的入场暗号。
661年的普尔思鹰洋、674年的布里塔尼亚便士以及691年的亚美利加美分。
三枚钱币的齿痕组合成开启暗门的密码,一条漆黑的暗门通道在二人眼前开启,联通着一段东泽港废弃下水道管网系统。
“这里的规矩你熟。”霍华德掸落海军蓝呢子大衣上的煤灰,“但最好不要节外生枝,黑市里一定存在其他超凡者。”
林恩颌首示意后迈出脚步,皮靴碾过磷光苔藓,走进了暗门通道。
黑暗中,苔藓菌落的孢子次第亮起,将下水道拱顶染成深海般的幽蓝。
错杂的管道如同巨兽的血管,排水口滴落的水珠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一路无话,当二人钻过三个锈蚀的岔口,在第四个转角处。
下水道的霉腐味突然被一股松脂香截断——黑市到了。
作为黑市的这一段管道不似来时的那般污浊,表面还涂抹了一些香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