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前线战壕里的士兵们尚不明全局,只能从各自阵地的惨烈战况中拼凑信息。
听闻西线完蛋的消息后顿时怒不可遏地咒骂起来。
“西线那群饭桶究竟在干什么?二十七万大军连十天都撑不住!”
有人狠狠啐了一口,钢盔下的双眼布满血丝:“就是二十七万头猪撒进荒野,抓回来也不至于这么利索!”
这些士兵无从知晓国际新闻的热闹,战壕里连半张报纸都见不到,西线的具体情况他们听到的也只是不知道转了多少手的消息。
战壕中的士兵们只知道自林恩发动冬季攻势以来。
奥勒松港不到二十小时就升起白旗,雄狮军团交锋一日便全军覆没,如今整个西线竟在二十天内像多米诺骨牌般接连倒下。
无线电里传来的只言片语中,“投降”这个词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如同瘟疫般在南线阵地间蔓延。
而林恩根本就不理会盟军南线那蹲坑的七十万大军。
他正忙着六十万挪瑞芬平民返乡安置事宜。
他站在奥勒松港重建指挥部的地图前,听着工程处长汇报。
“除奥勒松港外,西线战事基本发生在无人山区,居民区几乎未受影响。
而且港口设施保存完好,只需对住宅区进行必要修缮...”
窗外,第一批返乡的平民正排队领取重建物资。
女们抱着分发的毛毯,孩子们好奇的打量着被弹痕点缀的墙壁。
林恩转身对身旁的阿列谢克说道。
“调集工兵部队,尽快帮居民们将住宅的那些洞给补上!”
一旁基尔辛等凛冬军官们脸色都有些尴尬。
他们攻打奥勒松港的时候,战士们对着建筑外墙就是一路钻洞,全城一半的建筑墙壁都还残留着一个个作为通道的大洞。
当时打洞打的很爽,而现在需要修补起来就很尴尬了。
林恩望向港口方向——冰封的海面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光。
虽然现在还是航运淡季,但等到四月解冻期,来自亚美利加的运输船队就能直接停靠这些西海岸港口。
不必再绕道凛冬荒原东岸进行繁琐的中转运输。
参谋迅速记录着指令,林恩的目光却已越过港口,投向南方——那里,七十万盟军仍在战壕中龟缩不出。
他扯了扯嘴角,心理一阵吐槽道。
“布里塔尼亚的老爷们可千万别学查理曼那样临阵退缩。
这场战争至少还要持续两年——正好拖到亚美利加中期大选的结果新鲜出炉。”
如今已经是707年1月,明年就是新的联邦大选年了。
而现在,普尔思共和国的大选已经结束,胜者不出意外的是铁砧工人党党魁——克劳泽·格里高利。
普尔思首都白兰此刻沉浸在狂热的政治氛围中。
街道上挤满了挥舞铁砧工人党旗帜的民众,红黑两色的横幅从哥特式市政厅一直延伸到中央广场,激昂的进行曲通过扩音器在寒风中反复回荡。
广场临时搭建的演讲台前,工人们用钢架和松枝匆忙搭建的凯旋门还散发着树脂气味。
党卫队员正用皮靴踢开试图攀爬栏杆的狂热青年。
市政厅钟楼的指针即将指向正午,人群的躁动逐渐化为有节奏的呐喊,远处工厂的汽笛突然拉响,惊起一群在国会大厦穹顶筑巢的寒鸦。
它们黑色的羽翼掠过广场上空时,恰好遮住了演讲台上方那枚巨大的齿轮与铁锤徽章。
正在市政厅休息室中准备登台的克劳泽深吸了一口气,他对着鎏金边框的全身镜仔细打理着笔挺的党制服。
这件剪裁考究的黑色制服左胸别着那枚泛旧的铁十字勋章,右臂崭新的“齿轮与铁锤”袖标在煤气灯下泛着暗红光泽。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勋章冰凉的金属表面,恍惚间又闻到了洛斯河战壕里混着血腥味的泥腥气。
当全面战争结束后,他在寒冬中拖着伤腿回到巴玛利亚郡时。
面包店橱窗里标价五十万马克的黑面包曾让这个退役中尉在街头失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