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团挥舞着包铅警棍冲入人群,警棍划出森冷弧线。
“保持队形!”副团长在扩音器里的吼声刺破喧嚣,“驱散暴民!”
鬓角斑白的老兵们本能地护住妻儿后撤,褪色的军功章在推搡中叮当坠地。
有位独腿老兵试图用拐杖撑起摔倒的孕妇,却被一棍撞倒在地,冲得翻滚出五六米。
泥浆混合着早餐的燕麦粥在雪地上洇开暗色痕迹,破碎的相框里年轻士兵的戎装照正被履带碾入泥泞。
河畔临时搭建的厕所被装甲车撞塌,原木滚落时压住了正在系鞋带的少年。
十七岁的汤米·伯恩斯——三周前才在父亲旧军装里找到这张泛黄的退伍证。
此刻正徒手扒拉着原木,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光荣服役”的钢印上。
三十米外,道格拉斯站在装甲指挥车顶,野战望远镜的镜片上倒映着四散奔逃的人群。
他注意到有个戴船形帽的老兵突然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朝坦克履带扑去。
“警戒工兵!”道格拉斯声嘶力竭的警告被机枪的咆哮声淹没。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子弹瞬间将老兵打得千疮百孔,但那个油纸包却在冲击力作用下高高抛起,在半空中散落开来。
不是预想中的炸药,而是数十张泛黄的补偿金支票,上面“720年兑付”的字样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道格拉斯看着漫天飞舞的支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一把扯下军帽,对着通讯兵怒吼:“立刻派人收拾现场!在那些该死的记者赶到前,一张纸片都不能留下!”
士兵们手忙脚乱地追逐着飞舞的纸片,就像在扑灭一场无形的火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