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布满风霜的脸上写满疲惫，却仍强撑着挺直腰背走向林恩五人。
“多谢五位大人救命之恩。”雅阁瑞克深深鞠躬，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当他抬起头时，眼角的细纹里还嵌着红土的尘埃，脖颈处一道尚未结痂的灼伤在黑袍领口若隐若现。
林恩的目光扫过车队残破的篷布，注意到几辆马车边缘凝结的血渍，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们在迁移？”
“大人明鉴。”
男子苦笑着扯动嘴角，这个表情让他看起来瞬间苍老了十岁。
“一个月前，我们的地块与一片黑土深渊接壤，麦田突然裂开裂缝...那些从黑土里爬出来的怪物，会把活人拖进地缝当肥料。”
他说着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把崩了口的镰刀，刀刃上还残留着诡异的黑色黏液。
随着中年男子沙哑的叙述，一幅颠沛流离的画卷在林恩眼前展开。
男子名叫雅阁瑞克，是这群人的首领。
一年前，他们清迁徙到一片还算是宜居的平原地块定居，开垦土地、搭建屋舍，在短暂的安定中勉强繁衍生息。
然而在蒙昧时代，安稳不过是一种幻觉。
地块的漂移和接壤毫无规律可言，没人知道下一个瞬间，土地的边缘会撞上什么样的妖魔鬼怪。
即便是传奇强者也经常遇到鬼，被迫放弃苦心经营的秘境另寻他处。
而对于雅阁瑞克这样的小型聚落而言，迁徙更是家常便饭——每一次启程，都意味着赌上全族的性命。
过去的一个月里，他们跨越了三十余片截然不同的地块，每一次落脚都可能是新的地狱。
瘟疫侵蚀的腐土、吞噬血肉的藤蔓、游荡着诅咒的雾霭......
几次死里逃生，让队伍的人数从一千余人锐减至如今的二百余人。
幸存者们形容枯槁，眼神里只剩下麻木与恐惧，但他们仍在挣扎着前行，因为停下的代价，就是彻底湮灭在这片无常的世界里。
林恩目光扫过这群饱经风霜的流浪者摇了摇头道：“好吧，从今天开始，你们就都是无面城邦的子民了。”
雅阁瑞克顿时懵了，布满老茧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身后的人群先是陷入诡异的寂静，随后爆发出一阵难以置信的抽气声。
“大...大人...”雅阁瑞克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深深的皱纹滚落，“您是说...我们可以...？”
林恩轻笑着点头道：“跟我来，带你们去见城主。”
这一刻，人群中压抑已久的啜泣声终于决堤。
第807章 无面城邦
地块的边界处，逃亡车队中。
有人突然跪倒在地，颤抖的手指深深插入泥土——这不是记忆中的腐殖质，而是散发着阳光温度的松软黑土。
温润的春风拂过众人布满裂痕的脸庞，带着野花与浆果的芬芳，与身后红土草原刺鼻的硫磺味形成鲜明对比。
“灵性...好温顺...“
队伍中的一名超凡者突然梗咽，他掌心跃动的火苗不再像往日那样狂躁，而是如同被驯服的幼兽般柔和跃动。
沿途树梢上，翼展三米的翠羽巨枭安静梳羽。
溪流边，獠牙如弯刀的剑齿虎正俯身饮水。
这些往日凶残的超凡生物，此刻却对路过的人类车队视若无睹。
林恩望向远方——两万平方公里的沃土在阳光下舒展，中央平原的定居点已初具规模。
雅阁瑞克凝视着远处如画卷般展开的沃野，两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在永恒春日照耀下熠熠生辉。
中央平原上，兽形无面者正操作着由晶化树根改造的农具翻垦沃土，人形眷属则用菌丝粘合剂垒砌石墙。
这种井然有序的建设场景，在蒙昧时代简直奢侈得像场幻觉。
“看那些猛禽...“队伍中的少年突然拽住雅阁瑞克的皮甲。
只见三只翼展五米的翠羽枭停在枝头，锐利如刀的爪钩收起，正温顺地任由无面者为其梳理羽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