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放下!”花月如大急。
“红久,过来!”沉醉丝毫不为所动。
红久立刻跑到沉醉身边去,沉醉将手中匣子交给红久,便看向花月如,“如姐,你真的想要我死在你面前?你知道的,我不怕。”
“你怎么这么糊涂?!”花月如急得跺脚,“为了躲一个男人,你搭上自己的命,值得吗?”
沉醉凄然地摇头,“如姐,你不懂……”
花月如闭了闭眼,着实无奈,只道,“你先放下匕首,你好好和我说话,我是不懂你们之间的恩怨,只是,你既然要让我放你走,也得让我知道我这一放你是帮你,而不是害你吧。”
沉醉唇角嘲讽地勾了勾,“如姐,你这是缓兵之计,你想拖住我直到他来。”
花月如脸色微变,头疼得紧,往楼下看了看,一点动静也没有。心中五内俱焚,那人怎么还不到?
沉醉只比花月如更急,见花月如有意拖延时间,心下一狠,匕首猛地往前递进。
“不要!”花月如尖叫,下意识上前。
沉醉防备,连连后退,狠声道,“放我走!”
花月如眼见沉醉脖子上一行鲜血流下,心中又急又乱,目光扫过一周,偏偏岚淡也不在,剩下的人没一个能控制住局面的。
“如姐,你当真要逼死我?”
而沉醉,已经一点时间也不给她……
花月如银牙一咬,烦乱地挥了挥手,“好!放她走!”
沉醉与红久一路退至西楼后门,如姐虽然下令放她走,却也一路紧紧跟着,带了花想想,两人追到门口。
沉醉手中匕首一直保持着陷入皮肉,所以此刻,血已经流了较多,她衣服上的血在微弱的灯光里显得骇人。也因此,花月如才不敢妄动,与她保持着距离。
沉醉一面与花月如对峙,一面对红久道,“去马厩,牵两匹马过来。”
沉醉选择从后门离开不是没有原因的,她揣度此刻怀陌的人必定已经在路上,她用跑的自然跑不过。可她在西楼两年,知道西楼的后门处不远便是马厩。
红久立刻跑去牵马。
花月如见红久离开,又大胆地往前迈了一步,好声劝道,“沉醉,你不要冲动。那个人他是爱你的,他若不爱你,不会这么天上地下的找你。你又何苦这么抵死反抗,何苦一条活路也不给你们的将来留下呢?”
沉醉的背脊挺得笔直,她的目光在夜风里凄冷又决然,“如姐,你以为,我若和他还有将来,我不会争取吗?我为了争取和他的将来,我所做的,还少吗?我多少次豁出自己的命去,就是为了争取和他的一个将来,可我过去用命换来的的将来便是我的现在!现在,你看看我这个样子……你看着我这张莫名其妙的脸,你也依旧以为我和他还有将来吗?”
花月如的目光落在沉醉脸上、脖子上,渐渐不忍,她的心也为眼前这女子此刻的决然揪疼。若不是被伤到极致,不会下这样狠的心。
花月如犹记得第一次见到沉醉时,沉醉只有十五岁,大冬天的一路跑来,耳朵都被冻出了血,见到她,便说要在西楼做事。
彼时,她看着那张精致的小脸,还有她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以为又是一个受不住贫困,颇有姿色便甘愿坠入风尘的女子,心中是有些鄙视的,她随口奚落,“你虽美,却并非绝色,而在西楼,不是绝色的女子,进来了也活不下去。”
那时的沉醉,双眸中便是如此刻的坚定,跪在她脚下,“我不卖身子,我卖艺,我会弹琴。请如姐给我一个机会,听我弹一曲,再决定要不要让我留下。”
她那时便是看着她耳垂上被冻出的血,心软了,才给了她一个机会,让她试弹。
自那一曲,她便笃定,这女子值得天下最好的男子对她宠爱。因为,她有一颗至真至纯的心。
多年经营风月场所,丝竹笙箫,种种乐器,种种声音,种种姿态,花月如都太过熟悉,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便连天下第一琴师也常住西楼,任她使唤。可即便天下第一,那精湛的技艺里也是怎么也藏不了的欲.望,对世俗名利的欲.望,使得技艺再精进,也不过如此,不能收服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