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南大山中,山民们如果栽种植物,会选择种植药材、果树等等实用的品种,绝不会种一些单纯用来观赏的树木,既浪费时间,又浪费土地。所以我认为,那些樱花树是具有某种象征意义的。换句话说,只有意志力顽强且心怀信仰的日本人,才会大面积地种下樱花树,并一直关心培植,不离不弃。”叶天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正想法。这是深思熟虑的一个判断结果。
方纯的思想突然转过弯来:“我懂了,我懂了。”
二战时,侵华日军和日侨曾不遗余力地在中国大陆推行大和民族化,剑道、**、清酒、鱼生、寿司、赏樱等等日本特有的传统爱好渐渐被中国人所接受。大陆赏樱的著名地点共有两个,一是昆明,一是武汉。昆明的樱是粉樱,四月花开,如二八佳人,粉面含春。武汉的樱是白樱,如素白优、玉洁冰清的处子。樱花美景,让一部分中国人流连忘返,也让更多的中国人回忆起日寇铁蹄**下的亡国奴时代。
叶天叹了口气:“无知者无畏,而懂得越多,就会越感觉事态严峻。”
方纯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眼神也变得凌厉而果敢:“叶天,你果然不愧于‘海东青’的称号,任何细节在你眼中都无所遁形。现在看来,这些寨子都是侵华日军长期盘踞过的,据某些机密资料显示,日军常常为了保护某个重要地点,就在目标四周进行‘士兵屯田制’,把训练有素的部队化整为零,变为丝毫不会引起注意的老百姓。敌人进攻时,绝不会注意这些扛着锄头、拎着菜篮的山民,往往会遭到这群人的背后一刀而全军覆没。”
屯田制自古就有,并非汉末三国时的曹操首创,但曹魏屯田的规模和作用之大却是空前绝后的。
《三国志》记载:是岁(建安元年),用枣祗、韩浩等议,始兴屯田。
《魏书》记载:公曰:“夫定国之术,在于强兵足食,秦人以急农兼天下;孝武以屯田定西域,此先代之良式也。”是岁,乃募民屯田许下,得谷百万斛。于是州郡例置田官。
近代史家把曹魏屯田分为军屯和民屯,二者都是战争时期的产物,为供应军粮而兴办,必要时参加民屯的劳力同样需执戈对敌。不同之处在于,屯田民主要从事农垦生产,而军士以攻防为主。
日本人对于大陆典籍推崇备至,武尊《孙子兵法》,尊《三国》,很多战略战术、政治策略都是从典籍中直接扒下来的,边学边用,卓见成效。方纯所说的“士兵屯田制”就是他们在侵华战争中广泛应用过的,在许多电影、小说中频繁出现。
“没错。”叶天的眼神终于变得柔和了,“我估计,日本人为了保护黄金堡垒,在沿途设置了很多这类的小寨子,杀尽山民,用士兵取代。山中的消息本来就蔽塞,日子久了,也就分不清谁是日本人、谁是中国人了。那些被杀的无辜者,尸体全都埋在泥土中,变成了樱花树生长的高营养肥料。”
方纯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钦佩地点点头:“我完全同意你的推论,此刻我们大概已经进入了黄金堡垒的势力范围了。你刚刚说还想通了一件事,是什么?”
叶天笑了:“这件事就比较有趣了,我觉得鬼见愁与大竹直二是外表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兄弟,不禁长相相同,他们的价值观、奋斗目标也是一样的,仅仅有办事能力、战斗力上的差异。”
说这些话时,他向堂屋里的鬼见愁笑着挥手,故意要给对方造成错觉,他跟方纯是在讨论一件很愉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