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会是死人,不过是早一秒钟晚一秒钟的事,就不必如临大敌一样了。我鬼见愁是见过大场面、跑过鬼门关、摸过阎王爷鼻子的人,早就不在乎这条命了。有你们两个陪葬,再加上黑星社这群小兔崽子们,也够本了。”“大竹直二一动不动,任由方纯捆缚,脸上的表情绝望而狰狞。
“鬼见愁?”叶天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盗墓高手‘风神’裴鹊门下唯一的弟子?”
大熔炉一役中,他找到了裴鹊的尸体,并因此受到启发,借着绳索深入谷底。所以,裴鹊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江湖传闻,裴鹊毕生只收过一名弟子,中国陕西人,真实姓名无人知晓,只有“鬼见愁”这一绰号。
“没错,就是我。”“大竹直二”咧开嘴狞笑。
“幸会。”叶天直视着对方的脸,就像深入大熔炉之前直视大竹直二一样。
“没什么幸会不幸会的。”鬼见愁阴森森地笑着,“海东青,你是聪明人,当然看得出日本鬼子留下的这些面具、龙鳞都是有着超高的辐射性,否则也不会建立专门的铅板墙屏蔽室来储存。黑星社这帮人只认钱、不惜命,活该要死在这里,做地下世界的殉葬品。至于你、我、她三个人,至少还能撑上一阵子,让这个故事拖得更长一点。”
“龙鳞?什么是龙鳞?”方纯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地反问。
鬼见愁抬起下巴,不屑地向陈列室方向点了点。
“龙鳞”一词,与“鱼鳞”一词含义类似,既然“鱼鳞”指的是“鱼的鳞片”,那么“龙鳞”自然是指“龙的鳞片”才对。
“龙鳞是从……壁画中那条红龙身上剥离下来的?那么……那么……”方纯握紧拳头,在石壁上猛地擂了一下。她个人也许并不想表现得太骇然,但这件事本身匪夷所思太甚,即便是极力控制情绪,也无法完全掩饰。
鬼见愁昂然冷笑:“龙鳞当然是从龙身上揭下来的,至于龙在哪里,你们已经亲眼目睹了,心知肚明,何须再三求证?”
方纯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必须单掌捂嘴,才能控制自己不叫出声来。
“很好。”叶天微笑着回应了这两个字,吸引鬼见愁的目光,帮方纯从困窘中解脱出来。
“很好?有什么好?你们虽然比黑星社的白痴们智商略高,但我并不寄望你们能理解这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惊世大事。”鬼见愁扬起双臂,不顾断指伤口处仍在滴血,傲然摇摇头,“总之,事情发展到现在这地步,已经是终极死局,谁也别想解开了。”
叶天并不在意鬼见愁表露出的狂傲,而是轻轻抬起对方的手臂看了看。
方纯随即补充:“已经用鞋带勒紧小臂要害,不但能防备他逃走,还能帮他止血,省得说我们虐待俘虏。”
由这一点,足见方纯心细如发,不愧是国际刑警中的精英。
“不说声‘谢谢’吗?”叶天若有所思地盯着鬼见愁的眼睛。世所共知,“风神”裴鹊是盗墓界百年难得一见的高手,他若收徒弟,一定会选择智力、体力、领悟力超高的可造就奇才,而不是随随便便将庸才招入门下。
从鬼见愁眼中,叶天看到了心死如灰,也看到了大彻大悟、大智大慧的冷漠淡然。
“谢?你们以为,帮我止血,让我活下去,就能从我嘴里套出秘密吗?当然,当然,我会说出秘密的,但不是现在。”鬼见愁嘴角露出讥笑。
在他们对话期间,方纯警惕地贴身于门口内侧,集中全部精神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们先退出去。”方纯先小心地探身向门外观察,确信没有敌人,再返身回来,拖着鬼见愁出门。
那两颗手榴弹将陈列室里炸得一塌糊涂,幸好黄金面具早就搬出来,没有受到任何损伤。
就在叶天弯下腰,准备将面具搬出仓库时,鬼见愁再次大笑:“那些东西就是看不见的杀人武器,之前已经杀死了太多人,也不差我们几个。但我要告诉你,千万别相信它们带来的幻觉并试图追寻那架巨型机器,我师父就是被它迷惑,坠入万劫不复的死循环之内。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们是江湖人,生前有名,死后也要留名,不要像我师父那样,活不见人,死不留尸,将自己陷落在大熔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