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季林也是眉峰紧皱,谢家的事情有许多都是阴私不可说出口的秘事,知之者甚少。可今日韩温凉却把此事直接捅出来,不论是有意还是无心,都无异于是把谢锦随放在火上烤。
明德帝握紧了手中的黄金酒杯,“锦随,也是这么想的吗?”
谢锦随应声跪地,“锦随不敢。”
“只是不敢?”明德帝对着答案似乎很不满意,“那便是想了?”
“陛下明鉴,锦随绝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谢锦随觉得自己浑身都冒着寒气,就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他想爬出来,可是周围的人都在死命地把他按下去,让他永远也出不来。
“你不敢?”这声音到处都透着阴凉,原本高兴热闹的庆功宴,瞬间失去了热度。
好在明德帝还有理智,他国使臣还在,如何能失了面子。
他看向韩温凉又看看谢锦随,突然笑了两声,“锦随,既是朕答应过的赏赐,又怎么能失信于人?锦随若是想,那朕便应允了。”话语里透着的森森寒意,让人忍不住颤抖。
“今日朕也累了,便先回去了,诸位自便。”
明德帝一离开,周身的气压都瞬间回暖,有的大臣连忙将自己额上的汗给擦擦干净。
孟长宁便赶忙将谢锦随扶起来,“没事吧?”
“无碍。”
孟长宁看向韩温凉,冷声道:“韩相屡屡逼我究竟所为何事?”
韩温凉回看孟长宁,依旧严肃正直的模样让人生厌,“我说过了,我们如今是朋友,终有一日将军会感谢我的。”
“韩温凉,我不想再见到这样的场景。”孟长宁很冷淡,“你的算计一步看十步也好,为眼前利益也好,如果你一直这样将我二人玩弄于手掌之中,就别怪我嘴巴不严实了。”
韩温凉丝毫不觉得自己错了,他冷静道:“将军来日便知小侯爷袭爵到底会有多大的好处。”话落便甩袖离开。
这有理三分傲、我为你好的模样,反倒是叫孟长宁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回去吧。”谢锦随在一旁开口道。
陛下几次三番的异样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注意到,瞧谢锦随如今的模样,明摆着是知道隐情的,可他却从未提起过。
孟长宁看了他一眼,没有应答,一言不发地拔腿就走。
谢锦随心里咯噔一下,今夜怕难以善了。
第40章 撒个娇
谢锦随和孟长宁两人一前一后回来, 可这氛围明显不对。
木夏和长正两人对视一眼, 谁也不想在此时惹祸上身,所以到底是谁留下来守夜?
木夏:今夜你守夜!
长正面目憨厚,眼神纯洁,摸着自己的腹部眨眨眼:我今天肚子疼!
木夏眼神威胁:骗谁呢!撑的吧你!
长正丝毫不惧他,嘿嘿一笑,然后转头冲帐篷里道:“侯爷, 夫人, 我今夜闹肚子,可否先回去休息?”
帐篷里清脆又透着冰凉的声音传来, 孟长宁面无表情道:“回去吧。”
木夏眼睁睁看着长正就这么找了个烂借口溜走, 眼里都要蹿火了, 平时看着如此木讷的人,此刻居然如此鸡贼!
他一咬牙, 捂着肚子,痛苦道:“侯爷,我好像也吃坏东西了……”
他跟了谢锦随这么多年, 一撅屁股谢锦随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味道的屁, 谢锦随淡声道:“滚。”
“好嘞!”得到了特赦令, 木夏果然麻溜儿地滚了。
一时间营帐里此时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沉默地各干各的活计。
谢锦随不开口,孟长宁更不会开口,沉默黏腻了空气,让两个人都有些坐立难安。
可在这令人窒息的空气里, 孟长宁显得格外淡定,人总是这样,有秘密的人露出了半点蛛丝马迹就更容易心虚和慌乱,而察觉到秘密的人占据了上风,握住了更多筹码,自然就淡定坦然更多。
孟长宁冷静地看着手里边角有些磨损的兵书,他不说,她就不问。不问为何他袭不了爵,不问为何韩温凉如此笃定谢锦随袭爵大有益处,不问为何成婚多日谢锦随从不曾提及这些事情。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背影打在帐篷之上,如一幅画作一般,安静美好,灯光蜡黄,烘托出了一室的温馨感,祥和静谧。
只是画中人都藏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