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组长,如果分辨不清抄不下来,怎么办?”丁连问。
“怎么办?请师傅呗!”贺仕聪抢着回答。
“如果真的碰上硬骨头了,一定要先录音,千万不能漏了!”柳青交待。
柳青隔壁的机房是高塬他们哨的工作间。高塬和分配给他的四个徒弟,一人一张工作台,都套着耳机趴在台上。每张台上也是六台机器,旁边的其他仪器一样也不少。
高塬一手扶着半边的耳机,一手调着旋钮,侧过脸对着一顺溜排开的徒弟:“听清了没有?什么声音?像什么乐器的声音?音质是硬还是软?好,换一个台,转到幺幺六点癸癸(116。77)稳住,用无名指和大拇指微微旋转,调好了没有?停,到我这里来,看我示范。”
闻见风、米瑛、邬友才、欧阳平常摘下耳机,一齐围拢过去,弯着腰看高塬做示范。
高塬一遍又一遍地示范。“这是找台、定台的基本功,也是抄收的前提。一定要稳、要细腻。碰到短波,它的频道更窄,稍不留心,动作幅度过大,一个台就滑过去了。有时候,敌台呼叫就那么几秒钟,你再找回来,它关机了,静默了,就让它溜掉了。如果你抓住它,马上测向,把它定了位,它关机也是徒劳。好,你们接着试试。”
闻见风挤上一步:“高哨长,让我试试,看对不对。”
高塬让开。闻见风按高塬的样子,食指和中指夹住外圈的旋钮,大拇指和无名指夹住里圈微调的旋钮,迅速地、时而又停顿地找过几个频率。“有道理,很清楚!”他按同样的方法,又找了几个台,“真准!我再巩固一下。”
米瑛说:“老闻,你也别霸着不下来呀,让我试试。”
欧阳平常接上:“对,你到自己的哨位去,让哨长检查一下我们的动作。”
闻见风说:“好好,米瑛,平常,你们来吧。”摘下耳机,闻见风回头朝高塬做了个兴奋表情的鬼脸。
米瑛坐到座位上,转啊调啊地做起来。
闻见风走到高塬旁边,凑到他耳边:“高老师,您真的不记得我啦?”
高塬举起手朝后挥挥,没有理睬,眼睛盯着米瑛操作的旋钮。
闻见风知趣地回到自己刚才的座位,套上耳机,体会刚才的动作要领。
高塬看着邬友才、欧阳平常都做了一遍,十分满意,忍不住夸奖几句:“都很好,领会得很快、掌握得比较准确。回头自己再练习几遍,巩固住。”高塬站到他们座位的后面,“下面我给大家讲一下怎么样才能一个人同时监听六台十几个频率。”高塬板着手指,“有几种情况。一种是六台机里的六个频率同时呼叫,它呼叫有个过程,你马上要判断哪台机里的哪个频率是谁,是上游,就是指挥机关,还是下游基层单位。通常来说,先抓上游。那么怎么办?立即打开录音机。记住,你一上班,首先要打开录音机,检查录音机是否工作正常。如果几个台同时发报,录哪个,抄哪个,也要当机立断,先抄上游、先抄加急的、高密码的,其余的用录音机录下来,等电台空隙,再抄录音机里的。当然,六机六频率同时发报的情况很少,但是,这是处理危急情况的基本功。真正遇到这种情况,而情报又很重要,立即报告,让别人,或者叫人加班,协助监听抄收。还有,六台机六个频率里有一、两个在发报,而所发的报不是很急,怎么判断?一是看上下游,二是看密级,再看是哪个单位,如果确定不急,先用录音机录下来,用一只耳朵监听好,与此同时,赶快找台,寻找更重要的目标,把监控的全部频段搜索一遍,就要用到刚才给你们示范的动作,快速地搜索一遍,如果有情况,马上守住,没有,再回到原来的频率。同志们,一个忠诚的、有高度责任心的情报工作者,不仅要守住交给你的几个台,还要主动出击,寻找更重要的目标。监听,是有点守株待兔的要求,但是,死守在树下,你死靠在树根上,兔子从你的身旁边溜过去了,从你的脚尖旁边跑过去了,你为什么不把手伸过去拦住它、抓住它?所以,同样是守,主动还是被动,结果完全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