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有点印象。‘八二三’炮战手发抖的是你吧?”秦梓人伸出右手。
黄楚良很羞愧,握住秦梓人的手,“局长,我犯错误了。”
秦梓人态度很和蔼,问:“现在遇到情况,手还会抖吗?”
方根山给黄楚良解围:“局长,黄楚良同志已经做过深刻的检查,去年刚从一支队海岛监听站调回来,这两年来的工作很有成绩,所以,新八科建立以后,仍然让他任组长,带新兵。”
秦梓人说:“好嘛,改了就好。只要你心无杂念,排空乱七八糟的私心,技术才会正常发挥。好比一个神枪手,既想立功又怕死,怕被对方打到,躲在战壕里不举枪,不冲锋,这样的神枪手有什么用?我们做情报工作,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心理素质不好,私心杂念太多,一到关键时刻,手发抖了,心发慌了,最好的技术也发挥不出来。所以,技术要过硬,思想更要过硬。要加强世界观的改造!”
黄楚良惭愧地低着头,连声说:“是是是,局长批评得对。”
方根山补充说:“局长不仅是批评,更是讲道理。我们大家都要加强学习。黄楚良,吸取教训,振奋精神,不要背着老包袱不放。”
黄楚良抬起头,回答:“是。”
秦梓人指指坐着不动的尤勇:“你叫什么名字?”
“噢,他叫尤勇。”方根山推推尤勇,“局长问你呢!”
尤勇依然坐着,只是回头看了秦梓人一眼。
秦梓人对尤勇目中无人的样子没有生气,仍然和气地问:“你就是尤副司令的儿子?”
“老二。”尤勇满不在乎地嘟一句,依然坐着。
秦梓人说:“听说你在背后骂我,说我是特务老头子,是阎罗王压小鬼,是不是?”
尤勇倏地站了起来,“肯定是冯晓琳告的状!”
秦梓人笑笑,“这么说你承认了?为什么那么恨我?”
黄楚良看看尤勇,犹豫了一下,“尤勇,我替你说了啊。局长,他对分配不满意。”
秦梓人说:“我听说了。说说看,为什么不满意?”
尤勇想,既然你局长已经知道了,我也不想瞒,就把肚里的火气一股脑儿地倒出来:“老爷子,我是冲着当国际间谍、去国外工作才报名参军的,可是,你乱点鸳鸯,你一句话,就把我关在这里,窝囊!”
秦梓人笑了:“喔嚯,关在这里?还感觉窝囊?那你说说,你有多少理由非去国外?”
尤勇振振有词:“我们学的就是间谍技术,而且技术业务全面,成绩优秀,完全适合去国外工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方根山解释说:“尤勇同志,你们军校里学的课程都是基础课,也适合在国内搞空中技术侦察。”
秦梓人很耐心:“根山同志,你让他讲,为什么就非得去国外。在国内就不是革命了?”
尤勇语塞,不吭气。
黄楚良说:“尤勇,我不是跟你说过嘛,在三处工作时间长了,打好基础,组织上照样会派你出国工作的。”
方根山的话很严肃:“个人服从组织,理想服从需要,这个起码的革命道理你总应该懂得吧?现在工作需要你留在三处,留在八科,你就要像螺丝钉一样,组织上把你拧在哪儿就在哪儿。”
尤勇争辩说:“我对侦听不敢兴趣,提不起精神,总不能强迫我吧?”
秦梓人说:“看样子你也就这点理由。人各有志,强按牛头不喝水,我们情报局不能勉强一个对情报事业没有热情和冲动的人,没有责任感和献身精神的人。这样,你让尤副司令,你父亲打个电话给我,我放你走。”
尤勇低下头,瓮声瓮气地嘟囔一句:“他不会打这个电话的。”
方根山说:“说明你父亲也不赞成你无组织无纪律!”
秦梓人说:“你父亲不打,那你写个申请,我让你走。但是,不是去国外,退伍回家!”
尤勇一惊:“为什么?”
秦梓人很严肃,语气很坚决:“像你这样挑三拣四,不服从组织和领导命令的,能搞情报?大不了是个人英雄主义的江洋大侠,单打独闯的草莽流寇!哪个傻瓜会派你当间谍?谁放心?我就不信你老子赞成!”
秦梓人的话像兜头一盆冷水,把尤勇的火气浇灭了。尤勇吓蒙了,哀求道:“我不退伍!局长,我坚决不退伍。您让我好好想想,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