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叹息道:“可哀家不是今日才梦见柔婉,哀家每日都会梦见她来跟哀家要孩子,她的容貌尽数被毁、浑身是血,那样狰狞的样子哀家至今也不敢忘记,所以哀家打算在宫中做一场法事来超度宫中枉死的冤魂。”
桂嬷嬷已将暖阁内的宫灯点燃,倒了一杯热茶递到了太后的手边,“想当年婉妃那样对您,太后如今还能不计前嫌如此厚待她,即便婉妃地下有知,也会十分感念太后的大恩大德呢。”
太后凄然苦笑,叹了叹气:“若是每日被噩梦缠身,哀家倒也不希望这样的感恩。”说话间,太后忽然瞥见了桂嬷嬷脚边的一块衣料,惊道:“这是什么?”
桂嬷嬷还没反应过来,太后却已下床捡起了地下的衣料,“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叨扰哀家,哀家若是放过了她们,那哀家这个皇太后当得岂不是摆设一件!”说罢,太后将手中的茶盅掷了出去,吩咐桂嬷嬷:“你去传哀家旨意,要各宫妃嫔到慈宁宫来,就说哀家要训话。”
“可是这么晚了,各宫恐怕早已歇下了,若是惊扰了圣驾……”桂嬷嬷似乎有些为难之色。
“就是睡下了也要给哀家拖起来,敢在哀家的慈宁宫撒野,哀家就要了她们的小命!”太后的情绪甚为激动,“不管皇上歇在哪个宫里,哀家自然有说辞的办法,你只要照办便是。”
桂嬷嬷颔首应了是,便转身出去办事了。
桂嬷嬷退出暖阁后,太后长舒了一口气,心中不由暗暗发狠:他他拉柔婉,你死了都不让哀家安生,那就休要怪哀家狠心要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呢!
慈宁宫走出的宫灯走出宫门后往东西六宫快步行去,原本已接近安静的各宫房在接到慈宁宫的旨意后,便重新梳妆了一番带着各自的奴才急急往慈宁宫赶去。
魏明守在殿内伺候太后用茶,太后取出了手边一块茜色缎绣葳蕤倭缎衣料,待会只要谁的袍子上缺了这同样的一块,谁就是今夜在慈宁宫装神弄鬼的人,她一定不会姑息这个妖孽。
殿外,前去六宫传完话的桂嬷嬷风尘仆仆的赶回了宫中,太后将手边衣料顺势纳入了袖中,魏明正百思不得其解,而桂嬷嬷已上前回话道:“启禀太后,奴婢已前去各宫将太后的意思传达了,一刻钟之后,各宫的主子们便会奉命前来宫中听训。”
“嗯!”太后放下了茶盏沉声应了句,理了理衣袖又问:“可知道皇帝今日翻了谁的牌子?”
“听乾清宫的陈二喜说,万岁爷今个儿没让递牌子,这会儿子还在养心殿看折子呢,太后明日在皇上来请安的时候应该好好的说说皇上,毕尽龙体要紧。”桂嬷嬷将从乾清宫打听到消息一一回禀给太后听。
太后嘴角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这个皇帝,真是愈发的不知晓爱惜自己身子,明儿个哀家一定要好好说的他才是。”
正当太后与桂嬷嬷说话间,皇后等人已奉命陆陆续续进了正殿,朝宝座上的太后请安:“臣妾们恭请老佛爷夜安,老佛爷吉祥!”
太后细细打量着殿内的皇后、德妃等人,温和地吩咐皇后等人道:“都起来吧,先坐下吃茶。”
皇后看了眼身后的德妃等人,恭敬地应了是,方坐到了各自的位子上。太后很少在这么晚了还召见各宫妃嫔,除了三年前康昭媛用麝香毒害有孕在身的瑛嫔外,太后连夜召了众人前来问话,如今定是又发生了类似的事情,否则太后也不会兴师动众的唤了众人前来。
宝座上的太后神情严肃,不苟言笑,众人皆屏住了呼吸,唯有沐婉芙的眼中闪过一丝妖艳的。
不一会儿,祥嫔、祺嫔、良嫔、福嫔等人也都陆陆续续到了慈宁宫,瑃顺义亦带着侍女行色匆匆的踏进了殿内,齐向太后请安道:“臣妾们恭请老佛爷夜安,老佛爷吉祥!”
太后虽然含笑唤了众人起来,却在暗中细细的打量着众人的袍角,瑃顺义在转身时倭缎的袍角处明显缺了一块。
太后看出了端倪,不动声色地叫住了她,问道:“瑃顺义,你的衣裳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