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芙手中的眉笔忽然停住了,“你认为本宫会被区区几句情话糊弄吗?”冷笑不经意间从沐婉芙的嘴角扬起,“皇上的话让本宫忽然间明白了什么才是深宫宠妃。皇上昨夜告诉本宫,他说他早已对瑃贵嫔那张脸心生厌恶,虽然日日歇在咸福宫,也不过是做样子的罢了。亏得锦妃她们每日看见瑃贵嫔都像见着仇人死的,若是让她们知晓了沈氏的恩宠不过是假象,本宫真的猜不到她们到时会有怎样的表情。”
“这儿瑃贵嫔果然极富心机,即便皇上冷落她、她竟还能在后宫众人面前那般嚣张跋扈。”宝娟惊讶之余不免感叹瑃贵嫔的城府,“想必太后还不知道这件事吧,若是让太后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恐怕沈氏在宫中的好日子也算走到了头。”
“替本宫梳妆吧,若耽搁了给老佛爷请安的时辰,岂不更遭人话柄。”沐婉芙心中已有了对策,待岱山眉描画完毕,沐婉芙便吩咐宝娟替自己梳妆更衣。
深秋的早晨霜寒露重,沐婉芙身披雪缎飞花斗笠端坐在舆辇之上,昨日是瑃贵嫔册封的好日子,奕渲昨夜歇在了自己的宫里,依着她的脾气今日碰面时难免会有挑衅之意夹杂其间。
慈宁宫请安时,太后无非是叮嘱新晋的瑃贵嫔几句,要她恪尽妃德,早些为皇上开枝散叶。瑃贵嫔自然也是一如既往的乖巧伶俐,含笑对答、进退得体,这一切都让慈祥端庄的太后愈加的满意她的表现。
就着前几日内务府新呈的衣料,太后关切的询问各宫是否领足了衣料,各宫的用度是否充足?众人谢过了太后的恩典,又将各自的近况一一呈报给太后听,通篇说下来已不知不觉到了辰时。
太后道了身子乏了,如此,众人才告安退下了。
退出慈宁宫时,瑃贵嫔带着侍婢经过沐婉芙的身边,客气道:“昨日妹妹在宫中设宴,因席间贪杯所以才会醉得不醒人事,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禧妃姐姐多多担待,切莫与妹妹计较才是。”
从瑃贵嫔的娇媚的笑靥里,沐婉芙尚看不出任何的端倪,“妹妹实在是太客气了。妹妹如今破的太后与皇上的宠爱,再者昨日前去咸福宫道贺的姐妹自然不在少数,妹妹所顾之处难免不足,本宫又岂会有怪罪妹妹的意思呢。”说带宠爱两字时,沐婉芙故意加重这两个字的语气,只等着瑃贵嫔接下来应对的说辞。
“姐姐谬赞了!”瑃贵嫔对答如流,“今日天气如此晴好,难得禧妃姐姐肯降贵纡尊的赐教,那不妨咱们再去御花园坐坐,如此也好叙叙我们之间的姐妹情谊。”
锦妃远远的瞧见沐婉芙被瑃贵嫔给拖住了脚,沐婉芙也看出了锦妃的意思,暗暗对她使了个眼色便欣然应着:“请!”
瑃贵嫔走在前面,沐婉芙领着宝娟紧跟其后,宝娟则忧虑道:“昨夜皇上歇在我们宫里,瑃贵嫔心中难免会不服气,主子还是小心为妙的才好。”
“嗯!”沐婉芙暗暗点头。
沐婉芙与瑃贵嫔的在御花园的富春亭内停下了脚步,随行的宫女奉上时令瓜果茶点,瑃贵嫔一袭艳紫色喜鹊登梅衣裳,鬓间的金镶珐琅步摇折射出华贵的光晕,容颜秀美的瑃贵嫔缓缓落座,“禧妃姐姐果然是国色天香了,难怪皇上每每到妹妹的宫中总是提起姐姐的温婉大方,善解人意,与姐姐的端雅大方相比较,妹妹可真是略逊一筹呢。”
“哦,是吗?”沐婉芙已不急不缓地坐了下来,笑着看向对面的瑃贵嫔,“这倒奇了,怎么皇上每日前去妹妹的宫中谈论的不是诗词歌赋、而是谈及本宫这个已经过了气的禧妃,当真是笑谈了吧!”
“禧妃,别以为仗着有皇上宠着你、你就可以有恃无恐,有子嗣又如何,想必独守空房的日子也不好过吧!”瑃贵嫔邀沐婉芙游园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
宝娟站了出来,提醒瑃贵嫔:“贵嫔娘娘,您可别忘了宫中的规矩,我家主子再怎么也是从二品的妃子,而贵嫔娘娘您只是正三品的贵嫔。奴婢记得初入宫闱时,教习的姑姑曾训诫奴婢:在宫中为妃为嫔、甚至为奴为婢都要时刻谨记对上恭敬,对下宽厚,如今贵嫔娘娘这么跟我家主子说话,怕是有欠妥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