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芙奇亲自从宝娟的手中拿过酒壶,替锦妃重新斟满了杯中酒水,“不是还有太后了嘛!妹妹就不相信,老佛爷也会任由着她胡来。老佛爷何等睿智,岂会容她一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放肆。”
“哼!”锦妃冷笑两声,“我这位姑妈对付像她这样的贱人可是最有一套的呢。走着瞧吧,若是她没有了利用的价值,我敢保证,她的下场不会比从前的瑛嫔好到哪里去。现在就任由她在放肆几日好了,本宫也实在不必为一个闲人操这份儿闲心。”
沐婉芙不动声色的笑了笑,锦妃的语气似乎对太后也有些微词,与从前甘于淡薄的恩贵嫔相比,现在的锦妃更富争强好胜的心计,而且眼中还容不得一粒沙子。沐婉芙极力的回忆着刚进宫时见到她的情形:是否可以这样猜测,现在所看到的才是她锦妃正真的面目,而从前的淡薄名利不过是为今日的她做铺垫而已?
思虑至此,沐婉芙徒然想起一句话:现在的盟友,有朝一日也会成为你最大的敌人,只是时日还未成熟罢了。
这一夜的咸福宫欢声笑语,歌舞升平,南府的戏班子也被唤来给新晋封的瑃贵嫔道喜添彩。直至戌时三刻,各宫妃嫔也都尽兴离席,而东道主瑃贵嫔还不及送客便已醉得不省人事了。
从咸福宫赶回福泰宫,沐婉芙由宝娟服侍着沐浴更衣,而麻四也备上了醒酒汤,重新换上寝衣的沐婉芙在暖阁里饮着小膳房做的醒酒汤:窗外夜凉如水,沉寂的宫殿中只听得烛心跳动了声音,君恩似水,可也来的太快了,清冷孤寂的落寞感油然而生。正端着手中的炖盅出神,身后已有只温暖的手掌按住了她的肩,回身望去竟是奕渲静静立于自己身后。
沐婉芙刚要起身,奕渲拍了拍她的手:“朕这样不声不响的进来,没吓着你吧。”
沐婉芙轻笑着扶了奕渲坐下,温婉道:“皇上怎会这样想呢,这里是皇上的家,皇上又是臣妾的夫君,皇上何以跟臣妾说这样见外的话。”
“今晚咸福宫那边热闹吗?”奕渲拉了沐婉芙坐在自己的身边问。
“今儿是瑃妹妹的大日子,臣妾也是宫中的一份子,自然是要去给瑃妹妹道喜的。戌时三刻才散了,臣妾也是刚刚才回来。”沐婉芙絮絮叨叨的说着,暖阁外,宝娟奉了热茶进来,将茶盏亲自递到了奕渲的手里,“今儿是瑃儿妹妹的大日子,皇上理应去妹妹的宫里才是,毕尽……”
奕渲将沐婉芙揽入怀里,呢喃道:“朕日日对着她那张脸早已厌烦了,整日里只知道争宠,朕不愿去她哪里。”接下来,奕渲的话让沐婉芙彻底惊呆了,“朕虽然日日宿在她的宫里,却从来没有碰过她,每日只在偏殿批阅折子;朕知道朕薄待了她,所以不管额娘说什么,朕都会答应。”
“皇上……”沐婉芙低沉地唤着奕渲,心里却漾起一抹难以掩饰的冷笑。原来许多事情都不可以看表面的,看似令人艳羡的恩宠又如何,当揭开华丽外衣的同时,内力的凄凉与孤寂唯有明真相的人才知道。
这一宿,沐婉芙与奕渲合衣相拥在暖阁的炕上坐着,腰酸了、腿麻了沐婉芙亦保持着相拥的姿势一动不动:原来宫里的女人不管是得势或是不得势的都是一样的可怜,再多的虚名也弥补不了余生的空虚。
沙漏里的细沙静悄悄的淌着,熟悉的龙涎香气味絮绕不散,倦意渐渐袭来,沐婉芙终于敌不过倦意沉沉睡下了。
当沐婉芙再次醒来之时,奕渲已去了前朝,宝娟与名绣鸾打了盥洗的热水进了暖阁,沐婉芙摘下琯住发丝的簪子,顾自道:“看来本宫真是睡的很沉,连皇上走了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也难怪皇上不肯再到本宫的宫里。”
“主子何苦要这么说,皇上是心疼主子抚育格格辛劳,所以才想让主子多睡一会儿。”宝娟笑着扶了沐婉芙到梳妆台前坐下,拿着象牙梳篦替沐婉芙梳着秀发。
殿中只有沐婉芙与宝娟两人,沐婉芙拿起眉笔替自己描画着岱山眉,“你猜皇上昨夜跟本宫说了什么?”
宝娟猜想了片刻,答话说:“皇上必定是像主子解释了近日未来福泰宫的原委,皇上一向对主子宠爱有加,如今对主子说些体己的情话倒也不足为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