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香鼎中燃着清淡的茉莉膏,殿内的摆设并不十分的名贵、都是宫中惯见的物件,冯昭仪着浅绿色碎花寝衣、秀发随意的垂于两肩,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绣着一件鹅黄色的袍子,看款式应该是给大格格雪鸢做的没错。
“主子,贵嫔娘娘到了。”紫竹走到冯昭仪的身边轻轻禀报道。
宝娟福身行礼道:“奴婢见过昭仪娘娘,娘娘吉祥。”
冯昭仪仍顾自缝着手里的衣裳,吩咐紫竹,“带宝娟姑娘下去洗把脸、再换身衣裳。晚膳过后,本宫邀了锦妃娘娘与禧贵嫔继续到宫里吃茶闲话,锦妃娘娘因体力不支已早一步回宫了;禧贵嫔却还留在庄裕宫陪本宫又闲聊了一会儿。”
沐婉芙虽然不知道冯昭仪为什么要帮自己,却素知她的为人:冯昭仪从不插手宫中诸事,深谙明哲保身的道理。每日除了去慈宁宫晨昏定省外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大格格的身上,今夜肯出手帮自己,实在不像她的作风。
“冯姐姐一向不问宫中世事,何必还要再为我的事情以身犯险呢,只怕是要拖累了冯姐姐。”沐婉芙略含歉意的说。
冯昭仪示意沐婉芙自己入座,声音柔软清和的如同殿外的树叶,“拖不拖累本宫心里自然有数,但本宫还知道,若是妹妹今夜不拖累本宫的话,恐怕就要拖累了宝娟姑娘再跟着妹妹去辛者库受苦了。”
“多谢冯姐姐了。”沐婉芙微微欠身朝冯昭仪施了一礼。
“妹妹不必谢我,若不是妹妹曾经救过鸢儿,本宫也难得管这等闲事。”冯昭仪终于抬头看了眼沐婉芙,道:“看来妹妹也得洗把脸才是呢。紫竹早已备好了清水与干净的衣物,妹妹去里间换了衣裳再出来吃茶。”
沐婉芙点了点头,方转身进了里间换衣裳。
福泰宫外,蓉妃的舆辇轻轻停下,麻四与友福原本就带人在院子里等待赶回来的沐婉芙,眼看着就快到戌时一刻了,可沐婉芙却迟迟没有回来,殿外忽然响起内监高唱的声音:“蓉妃娘娘到!”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呀!咱们就说主子去锦妃娘娘宫里了,可千万不能说漏了嘴。”麻四暗暗叮嘱了友福一句,随即携了友福一并像迎面而来的蓉妃行礼道:“奴才恭请蓉妃娘娘夜安,蓉妃娘娘吉祥。”
蓉妃居高临下的扫视他们二人,吩咐说:“去告诉你家主子一声,就说本宫来管她要个奴才,自己宫里的奴才手脚不干净也就罢了,可如今却胆大包天的把贼手伸到了本宫的衍庆宫。今儿个,我非得好好的替你家主子教训教训这些个不懂规矩的奴才。”
麻四的额角已不断冒出涔涔冷汗,一壁听着一壁道:“蓉妃娘娘容禀,我家主子今日受锦妃娘娘之邀去了延福宫用膳,这会儿子还没回来了,奴才们也都在此等主子回宫呢。这趟,蓉妃娘娘恐怕是白跑了呢。”
“不急,让她们备下茶点吧,本宫就在这儿等着你家主子回来;她什么时候回来,本宫就什么时候走。”蓉妃慢悠悠道,随即搭着小眉的手款步往福泰宫的正殿去了。
麻四对友福使了个眼色,自己则跟着蓉妃往正殿去了,蓉妃刚走几步忽然回首叫住了友福:“不必去锦妃那儿催了,本宫不是说过吗,你家主子什么时候回来,本宫就什么时候走。”
还未走到宫门外的友福也被迫停下了脚步,忧虑的与麻四对视了一眼,蓉妃这个时候过来想必也是嗅到了什么味道,否则也不会冒冒然的就过来了。
直至戌时三刻后,沐婉芙与冯昭仪才有说有笑的出现在了福泰宫外,只是沐婉芙精致的妆容上已浮了一层胭脂色的红晕,倒是冯昭仪与宝娟小心翼翼的扶了她进了宫门,一字一句叮嘱她:“妹妹小心点儿,小心台阶儿。”
还未走上台阶沐婉芙忽然抓住了冯昭仪的手,醉醺醺道:“冯姐姐你……不许走,咱们去找锦妃姐姐来…来…我宫里接着喝……”
“你们还傻愣在那里干什么,快出来搭把手啊。”冯昭仪见麻四与友福都傻愣在那,不悦地吩咐他们过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