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即便是由奕渲陪着沐婉芙前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太后也只用:身子不爽,已经歇下了的借口推脱着不见他们,沐婉芙虽未说什么,但终日也只在宫中愁闷不已,奕渲心疼着沐婉芙每日如此,便嘱咐偶尔来看望沐婉芙的德妃等人有空多来福泰宫陪沐婉芙散散心,而他自己也吩咐敬事房这几日不必呈牌子了,每日都歇在了福泰宫。
于此同时,礼部也按着奕渲的意思拟好了六阿哥的名字:永珎,珎同珍,珍宝的意思。奕渲原打算循例为沐婉芙晋封一级,却被沐婉芙拒绝了,理由很简单:“臣妾无德无能已然添居妃位,如今更得皇上垂爱有幸抚育两名孩子,今生今世必定全心全意地侍奉皇上和老佛爷,不敢再有任何的奢求。”
奕渲寻思着这几日太后一直对他们母子避而不见,若是此时给沐婉芙晋封位份,无意是雪上加霜,对他们母子是一点益处也没有的,所以此事也就作罢了。
夏日的夜本就燥热难耐,福泰宫的暖阁里因为放了一整块飞龙逐风冰雕而有丝丝的凉意漂浮着。这几日入夜后,奕渲总是在半梦半醒间听见殿外隐隐有女子的哭诉声,奕渲每每说与沐婉芙听,沐婉芙总以他太过思念惠妃为由不予相信。奕渲听她这样解释也只得将信将疑地又睡下了。只是那声音哀婉凄柔,其中饱含了道不出的冤屈,若是这个女子是真实存在的话,那么她又是谁呢。
正当奕渲顾自出神时,殿外又响起了同样的声音:“把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
奕渲忽地坐了起来,叫醒了身边已经睡下的沐婉芙,“你听,殿外是不是有人在说话。”
沐婉芙亦坐了起来,问道:“皇上听见什么声音了?”
“把孩子还给我…把孩子还给我…”
奕渲又一次细细地侧耳倾听,“你听见没有,是个女人的声音,她让谁把孩子还给她。”奕渲明黄色的寝衣已经离开了暖阁,沐婉芙见状也只得跟着一起出去了。
正殿的大门徐徐打开,陈二喜和麻四见殿门开了,忙提着宫灯上前道:“万岁爷,娘娘,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就吩咐奴才们去办吧。”
“你们听见什么声音没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奕渲焦急地寻找着那个声音的所在地。
陈二喜和麻四在殿外压根儿就没听见什么声音,陈二喜连忙答话道:“这殿外就是奴才和麻四在守着,除了树上知了的叫声,奴才们再也没听其他的声音了,更别说是什么女人的声音。还请万岁爷明鉴。”
见他们一问三不知的,奕渲便也不再理会他们,只是空旷的宫外依旧响起了女子如泣如诉的声音,“我的孩子,把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初夏的夜晚本该微风徐徐,然而陈二喜等人皆是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奕渲的眼中闪过惊喜,吩咐道:“去下了宫门上的锁,朕要去看看到底是何人在宫中装神弄鬼。”
“皇上,天儿都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儿还是让奴才们明儿个去做吧。若是老佛爷知道您这么晚了还在宫中走动,奴才们可都是要掉脑袋的啊,还请万岁爷保重自个儿的身子要紧啊。”陈二喜连连追了出去。
沐婉芙披上了宝娟递过来的衣裳也跟着一起追了出去,宫中入夜宵禁原本是不许在宫中随意走动的,陈二喜既担心奕渲的安危,也生怕太后知道此事会怪罪下来,便也寸步不离的跟着奕渲。沐婉芙领着宝娟紧随其后,低声问着:“那边都布置妥当没有。”
“一切都已妥当,还请主子放心。”宝娟亦是压低了声音在沐婉芙的耳边轻语道。
沐婉芙这才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皇上,您慢点儿……”
奕渲穿着明黄色的寝衣一路追着那个声音走到了乐寿堂外,然而那个声音也在乐寿堂外戛然而止,累得气喘吁吁的陈二喜总算追上了奕渲的脚步,断断续续道:“奴才…奴才…总算追上万岁爷了……”陈二喜见他们不知不觉追到了乐寿堂来,连忙劝阻奕渲:“万岁爷,这样肮脏的地界儿可不是您能来的地方呀,咱们还是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