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妃见她深色慌张的回避着话题,便对跟在后面的宝蝉使了个眼色,宝蝉便带着翠岚放缓了脚步。淳妃见她们远远地跟着,才缓缓开口说:“妹妹进宫也有些时日了吧,却不知与妹妹一同入宫的丽贵人现如今情形如何了?那日说来也巧,若不是太妃身边的琳嬷嬷叫住了妹妹,恐怕现如今这福泰宫的主位还不知道是谁呢。”
“恕臣妾愚钝,娘娘的意思臣妾实在不明白。蓉妃姐姐小产是咱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事儿,臣妾相信丽姐姐会有沉冤得雪的那一天。”沐婉芙故意装作不知情地答着话,心下却在思忖淳妃到底打得什么主意。
淳妃也知她在装傻充愣,便亲昵地道:“难为到这份儿上了,妹妹你还能这么想那便是再好不过的。只是,这宫中向来波谲云诡,多变的不只是身边所发生的事情,就连所谓的亲人也是一样呢。”说罢忽然抬手替沐婉芙扶了扶髻上的梅花钗,翠岚见淳妃忽有此举动心下亦是一惊,脸上仍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沐婉芙暗示翠岚不要轻举妄动,又见淳妃附在沐婉芙的耳边小声说:“听闻妹妹与侧福晋在府中多年备受嫡福晋的不公对待!只不过姐姐记得有句老话说的很对: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知妹妹可曾想过,入宫后要怎么处置她们。”
沐婉芙淡定地笑着,从容地回话道:“娘娘的教诲臣妾必当铭记于心。只是进了宫便是天家的人了,行事对人自然要三思而后行,臣妾在此谢过娘娘的美意。”
“太妃果真没说错,从妹妹嘴里说出来的话叫人怎么听怎么舒坦。”淳妃笑意颇深的走在前面,心下早已有了对策:要把这丫头拉拢过来,想必得卖个像样的人情给她才是。
一行人走了半盏茶的时辰才到了恩嫔的延福宫,宫外早已停满了各色轿辇,恩嫔有孕可谓是宫中的头等大喜事,一些明眼力的宫嫔自是少不了面上的巴结奉承。宫外的内监见淳妃带着沐婉芙迎面款步走来,忙上前打千儿行了个双安道:“奴才给淳妃娘娘、禧嫔娘娘请安,娘娘们吉祥!”
“瞧瞧这宫外停了这么些轿辇,看来你家主子今日必是忙得不可开交吧!”淳妃并未叫他起来,抬手扶了扶鬓间的金钿缓声说着,又问:“今日都来了哪几位?”
那内监依然跪于地下,恭敬地答着话:“回娘娘,承乾宫的贵主子领着庄裕宫的昭仪娘娘、启祥宫的祺嫔娘娘与瑾贵人、福贵人,还有长春宫的祥嫔娘娘与灏雪宫的良嫔娘娘一同前来探望我家主子,现下正在殿内吃茶了。”
问完话,淳妃这才扶着宝蝉的手向正殿走去。那跪于地下的内监连忙起身在前引着路,还未走到正殿便听淳妃柔声道:“佟姐姐怎么不等妹妹便与其他姐妹们自己过来了,可是叫妹妹好找啊!还险些错过了恩嫔妹妹宫中的品茶大会呢。”
待沐婉芙走进殿内,便福身向佟贵妃行礼道:“臣妾福泰宫沐氏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殿内除了佟贵妃未起身,诞育的大公主的冯昭仪与祥嫔、祺嫔、良嫔与另外两位贵人一同起身向淳妃请安道:“臣妾们给淳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自慈宁宫省安后,先行回宫的恩嫔也已换上了家常色缎绣折枝芙蓉缠纹缎袍,扶着巧儿的手起身向淳妃行礼道:“臣妾延福宫主位钮祜禄氏给淳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可使不得呀!”淳妃连忙扶了恩嫔一把,又扶了她坐下亲昵地说:“妹妹现如今已是有身子的人了,老佛爷与皇后娘娘都免去了妹妹的晨昏定省。咱们又都是自家姐妹,这虚礼能免则免吧!”扶了恩嫔坐下后,又向佟贵妃施礼道:“妹妹给佟姐姐请安,姐姐……”
未等淳妃说完,便听一温和的声音缓声说:“妹妹可不是糊涂了,都说了咱们是自家姐妹,又怎得对姐姐行起这虚礼来了。”佟贵妃放下手中的茶盏,又道:“两位妹妹都不必拘礼了,如今是在恩嫔妹妹的宫中,咱们可不能总这样行礼来行礼去的不是。”
“谢娘娘。”沐婉芙谢了恩便带着翠岚站到了一则,巧儿与另一名宫女分别搬了圆凳送到她与淳妃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