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妃也装作亲昵的笑着,片刻后才接了话道:“淳姐姐真会说笑,妹妹可没这么好的福气呢!禧嫔妹妹乖巧伶俐、处事得体,只可惜了,却并非妹妹姑母所生。臣妾的大表妹,前年已由皇上与老佛爷做主指婚给了简郡王家的世子做了嫡福晋,小妹妹现如今仍待字闺中了。”蓉妃虽表面上答得谦恭得体,但却间接的暗示了众人沐婉芙是庶出的女儿,真正叫一举两得。
皇后右手边的珍妃不由掩嘴笑了声,漫不经心地扶了扶压鬓的银嵌宝石点翠如意珠花,缓缓开口说:“不管嫡出庶出都是中表之亲不是,妹妹又何必分得那么清楚;话说,咱们的淳妹妹好像也是庶出嘛!”
从桂嬷嬷手中接过茶盏的皇后不悦地瞥了眼珍妃,道:“珍妃,本宫记得你刚进宫的那会儿总是羞答答的,怎么如今这话也多了起来。”说罢便拢了拢绣金线五彩百蝶的袖口,脸上扔挂着温和的笑意。
“臣妾失言,望老佛爷与皇后娘娘恕罪。”自知失言的珍妃讪讪地闭上了嘴,一直未开口的太后放下茶盏说:“禧嫔的额娘是康亲王的侧室没错,想当年也是靖懿太妃身边最得力的陪嫁侍女,当年若不是禧嫔的额娘拼死去太医院通报,太妃也不能顺利生下当今的荣亲王。康王侧福晋于社稷有功,又是太妃娘家的陪嫁,也算是半个太妃母家的人。长幼尊卑自是不可忘,你们日后都应当有所避忌才是。”
众妃嫔皆答了是,于是乎众人又捡了些银作局、各织造府新贡的珠翠钗饰与各色绸缎聊了许久,皇后与贵妃这才领着其余的妃嫔跪安依次退出了慈宁宫。
待出慈宁宫后,皇后与贵妃结伴乘轿辇往各自的宫中去了。淳妃与珍妃也一起走出了宫门,蓉妃扶着宝姝的手亦走到了宫外,只见珍妃上前笑着道:“蓉妹妹,咱们正准备往恩嫔妹妹的宫里去坐坐了,妹妹也一同去吧!这宫中已许久都没有这样热闹的喜事呢,若是妹妹没有小产,这怎么说也算得上是双喜临门不是。”
蓉妃的脸色已然十分的挂不住,却仍端着一宫主位应有的架子回话道:“珍姐姐说的极是,可不是妹妹福薄了。只是妹妹的身子经太医多日调养仍未见好,便不去凑这个热闹了,两位姐姐请便。”说罢便急急地扶了宝姝的手乘轿辇快步离开了慈宁宫。
待蓉妃的轿辇走远后,珍妃与淳妃皆忍不住笑出了声,沐婉芙这也扶着翠岚的走到了宫外,正巧儿碰上了说笑的两人,于是上前问安道:“臣妾见过两位娘娘。”
“妹妹不必多礼,起来吧!”珍妃和气地叫了沐婉芙起来,便与淳妃并肩往恩嫔的延福宫走去。走了几步,淳妃见沐婉芙仍未跟上来,笑着回身叫了句:“咱们正准备往恩嫔妹妹的宫里去,禧嫔妹妹也一起去坐坐吧!”
“是!”沐婉芙恭敬地答了句是,随即带着翠岚一同跟上了她们。
三人沿着寂静的夹道往东二长街的延福宫走去,蓝澄澄的天空偶尔有一群南飞的大雁飞过,庄严肃穆的殿宇楼阁静静地坐落着。珍妃与淳妃有说有笑的走在前面,沐婉芙则跟在后面。忽见迎面跑来一名着深色宫服的宫女,待跑到她们身边后福了福身子,便向珍妃禀道:“娘娘,阿哥所的嬷嬷来报说二阿哥今日清晨又染了风寒,太医院已遣了人过去;皇后娘娘捎话过来,让您赶紧得过去瞧瞧。”
沐婉芙只觉得这宫女的声音听着很耳熟,无意间瞥到那宫女右手手背上若隐若现的红色胎记,心‘咯噔’往下沉了一下,紧紧地握住了翠岚的手才站稳了脚跟。
“淳妹妹,恕姐姐不能陪你们一同前往恩嫔妹妹的宫里了,还请妹妹代姐姐向恩嫔妹妹赔罪才是。”珍妃说完便带着自己的丫头急急地往阿哥所的方向去了。
淳妃见珍妃走远后,沐婉芙还一直发呆便好奇地问着:“妹妹这是怎么了,是关心二阿哥的风寒、还是在这宫里遇上了什么熟人?”
“劳娘娘挂心了,臣妾只是一名初入宫闱的宫嫔,何来熟人之说。”沐婉芙恭敬地答着话,便与淳妃一同沿着甬道往延福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