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眼旁观的沐婉芙一直未曾开口,冷冷地凝望着气势汹汹的瑛嫔,从前在王府里被乌雅氏母女羞辱的情景又一次浮现在了眼前。只听那瑛嫔驳道:“那又如何,我是新晋得宠的妃子;若论尊卑,我与她同为正五品的嫔位,我何须对她诸多忍让。”说罢便扬手要抽打翠岚。
沐婉芙一把拉翠岚到自己的身后,面上依旧挂着和蔼的笑意说:“瑛嫔妹妹,这园子里风大,你可得当心着点儿说话,别让这大风闪着你的舌头。”于是走进瑛嫔,继续道:“这宫里庶出的嫔妃可不只姐姐一个人呢,听闻永和宫的淳妃娘娘与已故的惠妃娘娘皆是庶出的官宦子女。如此说来,这两位也是庶出的下贱胚子咯!”
瑛嫔一听便急了,又挥手想掌掴沐婉芙,却被沐婉芙及时抓住了手腕:“宫里有规矩道:惩戒宫人不可打脸,姐姐我再怎么不济也是皇上亲封的正五品禧嫔、当朝和硕康亲王的次女,还不是什么宫人。如若妹妹今日这一掌打了下来,别说是正五品的嫔位会被褫夺,恐怕日后也得去安乐堂了此残身了吧!”说罢便扶上了瑛嫔鬓间的玉桃钗,指间清晰地感受到她因愤怒而不停地颤抖着,才又放缓了语气说:“妹妹可得想清楚咯,可别一条儿道走到黑才是呀。”
瑛嫔此时恨不能冲上去咬沐婉芙一口,沐婉芙不紧不慢地唤了翠岚到身边,吩咐着:“不懂规矩的丫头,还不快向瑛嫔娘娘认错,求她饶过你这一次。”
翠岚立即会意,款步上前福身向瑛嫔认错道:“奴婢知错了,还请瑛嫔娘娘饶恕了奴婢这一回吧。”
“你!”瑛嫔一时气结,带着身后的侍女迅速离开了御花园。
康昭媛见那瑛嫔走远后,提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便担心地道:“依她的性子今日之事必会劳记在心里的,妹妹日后定要多加小心防范才是呀。”
“姐姐提醒的是。只是我沐婉芙也不是好欺负的善茬儿,只要她规规矩矩的,我们自然是相安无事的。”沐婉芙笑着说,两人又与其余几位贵人、答应一同在御花园里赏了会儿花,才带着各自的侍女回了宫。
沐婉芙带着翠岚操近道往福泰宫走去,跟在身后的翠岚见四下无人才后怕道:“刚刚奴婢还真为小姐您捏把汗了,若是瑛嫔真的打了下去,奴婢这心里真觉着对不住您。”翠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五一十地向父母承认着错误。
“瑛嫔再怎么欺善怕恶,本宫料她也不敢当着那么多嫔妃的面对本宫不敬。”沐婉芙不屑地说着,又看向远处道:“俗话说的好:打狗还得看主人!本宫怎么说也是靖懿太妃的远亲,她若是对咱们不敬,那便是对太妃的不敬。就算她再骄横,也分得清这其中的厉害。”
翠岚听自己小姐这么一说,也不再多言。主仆二人沿着夹道,走了半盏茶的时辰才回到福泰宫。
衍庆宫
瑛嫔在御花园里吃了沐婉芙的亏后并未直接回长春宫,而是去了蓉妃的衍庆宫诉苦。宝座上的蓉妃接过盖碗不紧不慢地看向梨花带雨的瑛嫔,缓缓开口问:“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让咱们皇上的心肝儿宝贝受了如此大的委屈。”
“娘娘,除了福泰宫的贱人还会有谁呀。”瑛嫔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又泣声诉道:“她欺负臣妾也就罢了,竟还出言重伤娘娘您。她还说……”瑛嫔眼看很难自圆其说,便不敢再说下去。
蓉妃啜了口马奶子,把盖碗交给了宝姝后,问:“那禧嫔当着你的面都说了些什么?”见瑛嫔一脸为难的样子,又道:“妹妹但说无妨,姐姐这宫里都是些懂规矩的奴才;除了衍庆宫,本宫可以保证绝不会再有别人知晓此事。”
得了蓉妃的准话儿,瑛嫔这才放心大胆地开口说:“她说,娘娘之所以落胎皆是因自身作孽太多……从而牵连了腹中的龙胎,她还诅咒娘娘,永世不能再为人母。”
蓉妃随手抓过一样物件重重地掷了出去,恨道:“不知死活的贱人,竟敢诅咒本宫不能再为人母。本宫若是轻易放过了她,岂不是枉为乌雅家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