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锦妃诞下了四阿哥,宫中前来道贺的妃嫔自然不在少数,从宫外停着的舆辇来看:贵妃、珍妃、淳妃、瑜昭仪等人应该都在宫内。自己现在毕尽是被禁足的宫人,若冒冒失失的出现在贵妃等人的跟前于情于理也十分的不合适。思忖了许久,宝娟才上前说要求见延福宫的管事姑姑巧儿。
宫门前的内监细细打量了宝娟片刻,不冷不热地丢下一句:“姑姑现在正忙着了,你在此等着吧!”
也难怪这内监会有如此表情,如今福泰宫失了势,慈宁宫那边又阴晴莫测,谁还敢来趟这趟子浑水。
“大家都是同在主子身边当差的奴才,你又何必将事情做绝了呢!难不成锦妃娘娘平日里就是这样教你们当差的?”宝娟有些气不过,反驳他道。
“得了势那便是主子,像禧贵人那样半死不活在宫里猫着的,指不定那日就一命呜呼了;我念在你也是一宫姑姑的份儿上,姑且就多嘴说一句:你何必在禧贵人这一棵树上吊死了,与其跟着她一起陪葬,倒不如学学那些懂得另谋出路的聪明人。”那名内监沾沾自喜地说出自己一直所遵循的生存原则,眼里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你……”然而宝娟却反驳不出半个字。
“你在宫中伺候多年,难道连这么最简单的道理都看不懂吗?”
“放肆!谁允许你如此无礼的!”垂花门前响起了熟悉的声音,巧儿满脸怒色的训斥那名不懂规矩的太监,宝娟见到款步走出来巧儿如同见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那太监看到巧儿走了出来,顿时尽收了之前的神气,惶恐地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还不自己下去领罚!”巧儿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命令着。
那人听后如获大赦,“谢姑姑恩典,谢姑姑恩典!”那人磕完头,便连滚带爬的爬进了宫内。没多久,如杀猪般的声音便从侧殿传了出来。
“巧儿,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也知晓我今日的来意。”宝娟目光急切地看向台阶上的巧儿,一脸的恳求。
巧儿神情平静地对上了宝娟急切地眼眸,平淡地说:“虽然我不会像那个奴才一样对你说一些难听的话,但我与他的意思是一样。你我同在宫中侍奉主子多年,其实早就应该看透其中的真理。不是娘娘不愿意帮淑媛说话,而是不能,这其中的原因相信你不会不知道。”
宝娟垂下头跪在了巧儿的脚下,再次恳求着:“我求求你,求求你在锦妃娘娘面前替我家主子求求情。别人在太后面前说不上话,但锦妃娘娘不同,她是太后的亲侄女,只要锦妃娘娘出面……”
“你现在还是被禁足的宫人,况且贵妃娘娘等人正在宫里探望我家主子,让你如此冒冒失失的进去也不合礼数。”巧儿并没有因为宝娟给她跪下而有所动容,顿了顿又继续说:“太医们交待,我家主子因产后体虚需要多加静养,不便见客,所以你还是早些回去吧。若是让老佛爷知晓你私自离宫,只会再为淑媛娘娘添不必要的麻烦。”
宝娟重未像感到像现在这样无助,去乾清宫没有找到皇上,好不容易到了延福宫,没想到还是被人拒之于门外。
巧儿也看出来她的难处,淡淡地说:“你没来之前,主子已经在老佛爷面前替淑媛娘娘求过情了;只是老佛爷未作任何表态,所以我家主子也是无能为力的。”话已至此,巧儿便也不再多言,转身进了宫内。
宝娟用手挡住了射向自己的晨光,今日的阳光格外的刺眼。前后忙活了这么久竟然一件事也没办成:去乾清宫没能见到皇上,延福宫的锦妃也不愿趟这趟浑水,一想到此处宝娟便无比的失落,难道他们真的要在宫里等待太后接下来的处置?
二月底的光景,御花园内杏花与海棠也都冒出了新芽,太液池边垂柳依依,春兰、山茶花、蟹爪菊、君子兰、胡杜鹃、艳粉的桃花也跟着一起凑热闹,姹紫嫣红、五彩缤纷,偌大的御花园内一派好不热闹的繁荣景象。
与满园春色所对应的,却是宝娟一脸的惆怅之色。
当宝娟失魂落魄的离开延福宫时,有个人暗自躲在角落里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嘴角不由扬起一抹阴毒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