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珠也是个有些骨气的女子,滚烫的烙铁烫在她的身上愣是没吭一声,沐婉芙见状冷笑了笑,用力地将烙铁扯了出来;烙铁连着明珠身上的皮肉一起带了下来,“口风这么严实,也难怪她们会把你弄进宫来当眼线,你果真有两下子呀!”
明珠死死地撑着,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极力克制着全身的疼痛颤声道:“或许…真是奴婢前世修来的福气,竟能得到婉仪娘娘如此夸奖,奴婢真是应该感到三生有幸呢……”
“好一张巧嘴,看来本宫还真是低估了你呢。”沐婉芙嘲讽地看向跪于地下的明珠,将手中的烙铁又扔进了火盆内,吩咐身后的宝娟:“去把黄得胜给本宫叫进来。”
宝娟得了吩咐,便去请了黄得胜进来。黄得胜再次带人进来时,见着明珠身上的伤又多了一处,便道:“娘娘,咱们内务府阴气重,奴才怕这里的戾气伤了您的贵体,还是让宝娟姑姑扶您回宫吧!”
“别介呀!黄公公,您就这么着急撵本宫走吗?”沐婉芙随手端起了手边的茶盏,又一次吹了吹茶沫,笑着说:“从前在府里就听说处置犯了宫规的宫人们是怎样怎样的严厉,那时候就想见识见识,可一直也没有这个机会;现如今,总算让本宫等着了这个机会。公公尽管行刑便是,本宫不过想看看热闹罢了,公公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本宫吧?”说罢,便用丝帕拭了拭嘴角,等着黄得胜的下文。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黄得胜恐慌地道。
沐婉芙啜了口茶,催促黄得胜说:“眼瞅着就快申时三刻了,公公还是赶紧得动手吧,再晚,可保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嗻!”黄得胜也知道沐婉芙是近来得宠的妃子,而明珠又是今日公然诬陷她的凶手。皇后虽说将明珠交给内务府处置,却也未说明要怎么处置。两边都是不能得罪的主儿,若是怠慢了任何一边,也都是他吃嘴不起的。于是也不敢再耽搁,速速地命人备了行刑的器具。
沐婉芙的心中从未像现在这么激动紧张过,眼见着仇人马上就要赴死,她仍觉得有些缺憾;若是当时向皇后请旨将这贱婢交由自己处置,她必定会将她剁了去喂狗,又岂会留她至今。不过想归想,这宫中向来多耳目眼线,若真是自己用私刑了结了那贱婢的性命,保不准又会被蓉妃等人扣以心狠手辣的恶名。若是如此,那自己日后岂不是更难在宫中行走立足。
待内监将刑具呈上后,沐婉芙漫不经心地拢了拢袖口,仔细地端详着指间鎏金宝石嵌米珠护甲。
宫中处置犯了宫规的宫人,常见的就是赐鸠酒与杖刑,也有主子格外开恩留个全尸的;可照眼下明珠的情况来看,不将她大卸八块儿,已算是万幸了!横竖无非都是一个死字,但是怎么个死法可就得看主子的心情了。
想当日明珠当着后宫众人的面诬陷沐婉芙,黄得胜也知晓当时的情况。于是便为她准备了加官贴,小太监们将东西都备齐了后,黄得胜又命人将明珠绑在了板子上,用铁链子牢牢锁定了她的手脚方才准备行刑。
贴加官,就是将高粱纸浸入水中后再取出来,一张接一张的敷在犯人的脸上;一张不咽气,就再敷上第二张,若是还不咽气就接着帖,一直贴到他们咽气为止。其间更不许旁人用手在纸上捅窟窿,一直贴到第五张,被行刑的犯人大抵都没了气息。
黄得胜亲自动手取了张高粱纸,趁隙瞥了眼太师椅上的沐婉芙,吞了吞口水便将手中的纸浸入了水中,对明珠道:“今日得婉仪娘娘的恩典,让你先去阎王爷哪儿报个到。记住喽,临走时不许埋怨任何人,也不能怪送你上路的人;要怪只能怪你自个儿命薄,下辈子啊,投胎到体面点的人家去吧!”唠叨完,黄得胜便取出了用水浸泡过的高粱纸,毫不犹豫地敷在了明珠的面上。
沐婉芙面上终于重拾了笑容,起身捵了捵缎袍上的褶皱,扶着宝娟的手对行刑的黄得胜道:“今日公公辛苦了,待会儿还劳公公将这贱婢的舌头与烂爪子给送去福泰宫,也让本宫好好的提点提点宫里的奴才们。”说罢,便扶着宝娟走出了内务府的刑堂,往福泰宫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