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有片刻,沉香办完了事进了屋,见武氏正坐在椅子上发愣。便上前躬身道:“王妃,都办妥了,等明儿尸体浮起来,我便带人去抓丫鬟槐花。”
“很好。”武氏点点头赞道。
沉香咬了咬下唇,忍不住问道:“其实此事王妃完全没必要替两仪居的那位隐瞒啊,即便不闹出来,拿在手中也是个短处,又何必把两个证人都灭了口?说不得将来还有用呢!”
武氏闻言阴测测的冷笑道:“你什么时候也变成猪脑子了?卫东鋆那个孽障,害我害的还少吗?刚有个假**的事,现在又来个红杏出墙?他以为我就那么蠢?次次被他耍?
一个姨娘算什么东西,别说她没有真凭实据,即便有,当堂反咬我一口,谁能说得准?上回被他们陷害也就罢了,是我失察大意,再来一次可不是要成为笑柄了?”
沉香闻言明白了过来:“这么说……这梅氏是世子妃故意派来的?为的是给王妃您下套?”
“你觉得呢?”武氏挑眉道。
沉香想了想,又道:“可若是真的呢?奴婢方才看那梅司琼说起世子妃的模样,倒是真有些恨意的。她眼神中的怨怼骗不了人,再者奴婢早些也有耳闻,说是两仪居内数这梅戏子最招世子妃的眼,成日的被罚,若说她是世子妃的人……却是不像的。”
“那又如何?”武氏恨铁不成钢的白了她一眼,“我若是季浮霜,要下套甚至都无需收买这戏子,只做一场戏让她瞧见便成了,反倒是演得似真似假、难以分辨!我们吃一堑的长一智,再上这种当可真是没得救了。反正我是不会信的,不如砸烂了这蹄子让季浮霜知道,她自污的伎俩拙略不堪!
再者即便是真的,这短处于我们又有何用?你要弄清楚,无论我和季浮霜怎么斗,都不能牵扯到大局。她是西蜀睿王送来联姻的,她的存在便是我江淮卫氏与西蜀季氏两分天下的凭据!!即便将来等东淳继承了王爷大统,说不得也要接替他哥哥娶了这寡嫂!才能免了与西蜀再起干戈!所以我一直没有让他立正妃,空着位置是有用意的,如何能休了季浮霜退回西蜀?又或者闹出什么丑闻来?”
如此这般一说,沉香终于明白了:“奴婢懂了。王妃的意思是无论是真是假,我们都不搭这桥!省得损人不利己,湿了脚!”
武氏点点头:“终于是转过弯来了,你啊,是个听话会办事的,只是不够聪明,今后还得多学着些。”
“奴婢遵命!”沉香点头道。
“不过,”武氏又道,“人我们虽然收拾了,也要借势还击。去,从院里摘些谢了的梅花,给两仪居的那位送去,让她心中清楚明白!”
“是!”沉香得令复又出去了。
武氏望着窗外新移植的梅花树,因过了花期,一树的芬芳多半都已凋零,枝叶却茂密起来,绿茵茵的很是舒服。
可武氏心里却并不舒坦,今儿梅氏这事另一方面也佐证了她的失败。看来阖府上下的耳目,如今怕是已有不少倒戈或者观望起来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她竟然没能头一个知道?旁的不说,安插在两仪居里的聂氏却是做什么吃的?梅氏都能知道的事,她竟然不知?
武氏一巴掌拍在窗棱上,拍的手心都红了,她却感觉不到疼痛。这一日无权便任人宰割!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事实上这位王妃的正统眼线聂氏,对发生的事还真是一无所知。
她自打接手了采买的事务,便忙的脚不沾地,恨不得一个身子劈成几瓣儿用。
王府上下近千口人每日的吃食供给;给主子们的特贡绢纱绸缎、下人们一年两季的衣裳;各房各院的香料、灯油、蜡烛和烧炭;各屋的器具摆设、笔墨纸砚;出行的轿子马车和爷们起的马匹给养;南苑小亭榭还在盖的戏楼子的石料……真是林林总总、千头万绪。
虽说每项事务也均有管事的人,可聂氏新官上任三把火,断不肯让人小瞧了她,成日里鸡鸣便起身、日头落了还没得回来。各处的采办、店家、供货人又要拉着请客吃酒,她爱极了这风光脸面,又是刚上任不久新鲜头未过,哪里肯推辞,自然是有请必到,从不驳人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