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腰肢轻摆着离去,我轻轻舒了口气,刚才真有看《红楼梦》的感觉。我真要好好景仰那位当家的嫂子才是,手下一个做事稳妥的琴筑还不够,这个巧篆儿又是个精明人,怎么培训出来的呢,要是在现代,秋素商没准能当个人力资源经理什么的。
陈鱼问道:“研墨怎么冲撞二嫂了?我去了这么些日子,家里的事竟然都不知道了。”
陈忧笑道:“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那天和二嫂房里的小丫头敏儿吵架,言语上不当心。偏就让大嫂路过的时候听到了,就把他罚下去,还打了二十棍子。”
陈鱼嗯了一声:“论理研墨也是该打,平时就无法无天的,挨了打长个记性,省得以后给你惹事。”
陈忧不作声,神色有些郁郁,半天才道:“研墨从小跟着我,从没吃过苦,这番打可够他难过的。”
陈鱼不以为然:“你也太宠着他了,一个小厮,被你宠得比主子差不多少。也就是父亲和二哥都不在家,大哥又不爱理会这些事,不然他要受的何止二十棍。上次还听父亲提起过,研墨若再不知收敛,只怕就要给你换个书僮了。”
陈忧脸上立刻阴云密布,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陈鱼见我和陈零都趴在桌上,对着那只点头喝水的小鸟傻笑,便道:“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回去了。妹妹略歇一歇,等晚饭时再见。”
我笑着道:“好呀。”走了最好,我可不想听他们罗嗦那些琐事,弄不好再牵引出家里谁和谁的内部矛盾来。唉,清静清静,听不到才清静。
陈零站起来送他们出去,回来依旧对着小鸟发傻。
琴筑道:“姑娘要不要睡一会儿?”
我摇摇头:“你和画纹先下去吧,我和七哥说说话。”
待琴筑画纹出去,我才拍拍那个脸蛋儿漂亮脑子灌水的陈零:“007,我有事问你。”007是我给他新取的外号,谁叫他名字叫零,排行又是老七呢。只是这个007显然没有邦德那样英明神武,一大遗憾。
陈零乖乖地抬起头:“诶——?”
“是不是六哥他们都有书僮?”
“是啊。大哥的书僮叫铺宣,二哥的叫洗毫,三哥的叫端砚,四哥的叫药泉,五哥的叫拈豆儿,六哥的叫研墨。”最后指指自己,“我的书僮叫小萤火虫。”他回答的总是内容丰富得很,超出我的预期值很多。
“我怎么没见过你那只萤火虫?”这是个疑问,虽说陈零天天来我这里报道,可每次都是一个人。
“因为妹妹不喜欢别人常来苔痕馆啊,妹妹喜欢清静。有一回五哥让拈豆儿送了幅画来,妹妹不是还大发脾气,把画都给撕了。”陈零一手托腮,懒洋洋地回答我。
真晕,送幅画就能让陈婴发怒?这什么孩子啊!陈鹤儒应该反省他的教育方式,瞧瞧把女儿给惯成什么德性了。不过,这种宠溺对我有利而无害,所以我就不必去提醒他老人家啦。
3传奇是这么来的
基本上我使唤陈零就像使唤我老弟一样得心应手,而他也确实如同我老弟一般乖巧听话,甚至比我老弟更温顺,但是我还是无与伦比地想念着我那个笨蛋弟弟。
记得以前我和他吵架,总是一字一顿地大叫他的名字:“楚、重、山!你给我听好!我是你姐……”
他便坏坏地笑:“谁说不是呢。”
一下就把我下面的话都堵住,噎得我半天喘不过来气,他那边早剥好了桔子递过来,笑眯眯地道:“吃桔子吧,我亲爱的老姐。”
于是吵架总是虎头蛇尾不了了之。
偶尔他也会想认真和我吵一场,学我的口气大叫:“楚、轻、云!你给我听好!比我早出生几年没什么了不起的!”
我没他那么好涵养,恶声恶气地叫:“那你让妈把我塞回她肚子里去呀,让她先生你出来呀。嘿,我倒是想要个疼我的哥哥呢,才不想要你这个小混蛋当我弟弟。”
他就怪里怪气地笑:“我是小混蛋,你是大混蛋。谁叫你是我姐呢。”
有时候也会打架,当然都是我打他,他不敢还手,一还手我就装哭。被打得忍无可忍时他也会怒发冲冠:“你不是我姐!你是我哥!哪有女人这么狠的?跟野猫似的。不,分明就是野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