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依不饶:“老虎不是野的难道还是家养的?哼,反正你生下来就是给我欺负给我打的。”
他会气得抓头发撞墙,一副不想活了的样子。不过只要我叫一声:“老弟!”他还是会乖乖地任我驱使。不止一次,楚重山都抱怨:“姐,你都被我给宠坏了,以后要是你的男朋友不这么宠着你听你的话,你可怎么受得了?”
我大咧咧地一挥手:“那我就不要男朋友,有弟弟就够了。”
楚重山坏坏地笑:“你想得美,我以后还要侍候我女朋友去呢。”
唉,想不到现在没有弟弟了,倒是有了疼我的哥哥,还是七个。不过,他们疼爱的人是陈婴,并不是我楚轻云,这一点我清楚得很。
想着想着便有些黯然,温暖的手轻抚上我的脸颊,给我擦去眼泪,陈零轻轻地笑:“妹妹眼里也进了砂子么?要不要我帮你吹吹?”
从回忆中挣扎出来,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知道他是在借下午我和陈老爷子的对话来打趣我。不过,我还是有点感激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会哭。这阵子我总忍不住会哭,看到什么都联想起我在21世纪的家,想念我的家人,想到心如火烧。
抱紧我的阿不,我眯起眼睛:“007,你说今天家宴会有什么好吃的?”阿不给我力量,食物帮我转移注意力。
陈零也眯起眼睛,无限向往地道:“不知道爹会不会让我喝他的那坛青荷梅蕊酒。”
“我想吃糖醋荷包蛋。”
“梅子蒸排骨。”
“灯影牛肉。”
“黄芽菜煨火腿。”
想像了半天,两个人都流了好多口水。时候差不多了,琴筑进来催我换衣裳。其实我很纳闷,都是一家人,又在一个园子里住着,怎么一起吃饭都要换衣裳,活像要出门访客一般?
陈零也先回他的一天院换衣服,临去前又叮嘱我:“妹妹等我回来一同去。”
这边画纹帮我梳头,笑道:“七少还是这么黏人,老夫人在世的时候黏着老夫人,老夫人驾鹤了,就黏着姑娘。不过姑娘病好了,脾气也好了,不像从前对七少没个好脸色,我猜七少最近心里一定是高兴着呢。”她年纪小,说话也没什么心眼,有了事都在心里藏不住三分钟。
琴筑在旁只是浅笑,并不插嘴。我猜这是因为画纹是我的贴身丫头,所以她不好说什么,不然依她的性格肯定是要让画纹别乱议论主子的。
画纹心眼虽实诚,手却还灵巧,不一会儿把我的头发梳成一个漂亮的双髻,髻下还留出一些头发编了几根细辫子垂在肩上,又用下午巧篆儿送过来的金花钿用做装饰。她在我脸上淡淡地施了一层薄粉,稍涂胭脂,轻描青眉,又在唇上涂了淡淡的红——这化妆步骤倒和现代差不多,只是没有眼影。只是照我现在这鬼样,再打扮也是让人不敢多看镜子。
琴筑从衣橱里挑了件水绿色的裙给我穿上,裙摆上绣着疏离的竹与兰。
等我妆扮好,陈零也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脸蛋肉嘟嘟的笑嘻嘻的小小少年,见到我便行礼,笑着道:“小萤火虫给姑娘问安,姑娘吉祥。”
这个小萤火虫很是伶俐,我们出门他就抢在前面打帘子,对着琴筑画纹茧儿都是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嘴巴甜却又不让人觉得过份讨好,十分招人喜欢。
漱玉斋就在涤俗堂西边,但中间却要走过一个竹子搭的桥,咯吱咯吱的,桥下溪水潺潺清澈见底。
陈鹤儒让我和陈零挨着他坐,又让姜姨娘顾姨娘也坐,笑着道:“既然是家宴,就不要那么些规矩了,大家都坐了一块儿吃,也热闹些。”姜、顾两位这才坐了,但秋素商和明妍还是侍立在一旁布菜上茶,直到陈鹤儒发话,她们俩才挨着各自的夫君坐下。
幼睿和幼烟这两个小东西,一个五岁,一个才三岁,都跟雪娃娃似的精致可爱。陈鹤儒从奶娘手里抱过幼睿,在怀里逗弄了一回,又抱抱幼烟,然后才让奶娘抱他们下去吃饭。幼睿从奶娘肩上回过头来看我,大眼睛骨碌骨碌的,我冲他笑了笑,他好像吓了一跳,连忙把头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