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进出我房间最方便的就是那个丁冲了。半夜三更的他也会突然在我窗外冒个脑袋出来,要不是我心理素质好,早被他吓昏多少回了。白天他也是有事没事就溜达着过来跟我斗斗嘴,吵吵小架,然后再气呼呼地鼓着腮帮子回去。
有一次,陈零有意无意地说道:“妹妹受伤后,还是多亏了丁少侠赶去越佑城温家取来续命的灵药,四五百里的路一日夜就赶个来回,真辛苦他了。丁少侠轻功好,人也机警,这些日子他夜里总要巡视个三五遍的,到鸡鸣时才放心安歇。”
是的,我知道他的辛苦,也知道他的那份心意,可是那句“谢谢”却总是难以出口。面对他时我觉得冷嘲热讽和挖苦攻击才来得更顺理成章些。
到了九月,我和陈零的伤基本都已无碍了,但陈零添了个症状,稍累一些右臂就会酸疼,总见他在那里揉啊捏啊的,让我愧疚万分。
这时成钧国战乱又起,叛军盗匪横行,未来得及迁回的银庄都被抢了,连掌柜的都被乱刀砍杀,因这不可抗拒因素,陈家的银庄损失巨大。虽然还不是化骨绵掌的级别,但也到了七伤拳中级的程度,伤筋动骨加上小内伤是免不了的,陈鱼陈棋为此忙得焦头烂额。
又京中传来消息,说主上病重,颁旨令太子、瑞王、肃勇公太子太师华苍槐、大将军苏洪、吏部尚书文起昌五人共同协理朝政。苏洪原本远镇边关,现在也被急调回京,只留长子苏裂石率军留守。
华苍槐是王后的亲叔叔,自然是太子一派;而文起昌却是瑞王的舅舅。只有大将军苏洪不偏不倚,算是居中制衡。以苏洪掌握重兵的权势,不论是太子还是瑞王自然都忌惮几分,而且都想拉拢他为己用。偏偏苏洪对主上是忠心耿耿,而且为人固执,素来是铁板一块水泼不进的。
苏洪回京后住在别府中,有女儿女婿照料起居,苏二苏织锦也奉父命进京,任了个小官职,跟在苏洪身边学习经略。将军府里现在就剩下苏三苏云锦自己,好在平时家教甚严,苏三又不是那种轻浮的人,倒没像别的官家子弟那样一旦没了管束就呼朋友唤友花天酒地。苏三遵父命在这非常时期闭门谢客,以父兄都不在为由,谢绝一切应酬往来,只是没事就溜来陈家找陈零玩。
除了睡觉的时候,陈零基本上不回一天院,都在我这里待着,所以我见到苏三的机率也大大增加。自从那回听陈鹤儒说他曾有意把我和苏三凑成一对之后,我看苏三就觉得有点尴尬。
多危险啊,要不是他有个未婚妻,我就有可能嫁给这个黏陈零黏到我都怀疑他的性取向的小子了。
既然身体已无大碍,我也就在家里呆不住了,总琢磨着找个机会出去逛逛。恰巧这日苏三又来找陈零,提起城中新开了家馆子叫瑶波楼,我便提议到瑶波楼请宁灵湘、温暖等人吃饭,答谢她们对我的照顾。
对此我们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反方代表:沈拓、陈零,正方代表:我、温暖、丁冲,中立派:宁灵湘,苏三。
反方观点认为:无论京中还是胤川城,此时都乃非常时期,在家中尚且会有刺客到访,何况外出乎?这对我的安全极为不利。
正方观点认为:刺客久已不至,或许暗杀事件已经终止,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出门。至于京中政事波动与我们小小百姓没有关系,干扰不到我们吃饭这件重要的事。况且有沈、丁、温、宁“四大高手”(这个称号是我加上去的,把丁冲得意得摇头晃脑的)保护,更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中立派观点认为:在家里弄一桌酒席吃吃也就算了,倒不必出去吃那么麻烦。不过去尝尝新口味也蛮不错的,当是外出散散心也好。
就当正方反方纠缠不清之时,我幽幽地吐出一句:“七哥,我又不是玻璃花缸里养的金鱼,一辈子就在那么小个地方游一游就算了。”
陈零心软了,立刻弃暗投明:“说起来妹妹倒也许久没出去散心了。”
我大喜,搂住陈零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道:“还是七哥疼我。”我是太得意忘形了,倒把陈零弄得脸颊晕红,很不好意思。
宁灵湘抿嘴一笑,道:“每次看到你们兄妹感情这么好,我都很羡慕。要是我也有个这么疼我的哥哥就好了。”说着眼神灵动,在沈拓身上转了转。
沈拓微笑道:“我也觉得有个妹妹很好。”
OK,大局已定,向老爷子汇报的事情就交给陈零去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老爷子请示的,反正我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就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