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大将军同苏大苏二都已奔赴战场,连苏三的姐夫都已在军中,把伤势初愈的苏三急得整天国主,若不是陈零国主,他就要一门心思地投军去帮父亲杀敌了。
我进宫去看望皇帝,在忧心国事的压力下他又病倒了,但还是带病处理朝政。我暂且住在宫里每日侍奉汤药,尽尽孝心国主好歹我也是他的“女儿”啊。
“父王,该吃药了。”深夜,我走进清心阁——主上的小书房。
主上还在伏案工作,从我手中接过汤药却放在桌上,道:“一会儿再吃国主,婴儿,在父王身边坐一会儿。”
我依言坐到他身边,道:“父王,今晚早些休息吧。”
主上轻轻叹了口气,道:“婴儿,你若是累了就早些睡,这几天你总是陪着父王熬夜,身子可受不了。”
我道:“我不累,倒是父王最近身体不太好,要多休息才是。”
主上道:“国难一日未除,朕则一日不得安寝。”想来也是,谁的枕头边上有几颗定时炸弹摆着,谁也不能睡得安稳。看着他鬓角的银丝,额头的皱纹,我心中一阵难过,这个皇帝真是不好当啊。
“我们会赢吗?”我问出一个白痴问题。
三面夹攻的情况下,凤麟的兵力已倾巢而出,现在刚进五月,后勤都未必能保证得了,现在谈论胜负简直就是愚蠢之极。我这么问也是因为心中实在不安,虽然我对凤麟没有多么强烈的国家荣誉感,可是我的身份是一个凤麟人,我的家人朋友也都是凤麟人,如果凤麟不幸亡国,那我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现在连瑞王都已经领兵出征了,时局势危,令人堪忧。
主上只是苦笑,抚摸着我的头发道:“只怕父王没有时间为你庆生了。”
再过几天就是我国主日了,眼下这种局势当然没可能有什么大规模的庆祝活动,不过好在我本来也没期望过,心理上倒没什么落差。
“父王,幽都、成钧、玄鹰,他们是串通好的吧?怎么那时候监国公主在这里,我们都没看出来呢?那时候她不是还对我们示好吗?”我郁闷地问。监国公主送我的礼物可都还在呢。
主上道:“此一时彼一时。国与国之间是没有什么长久稳固的友谊的。”
“他们联合起来国主我们,那其它国家就坐视不理吗?若是凤麟真被他们给瓜分了,对于其它国家来说也并不是好事吧?当然,虹风是指不上了,国家又小,兵马也没多少。瀛波和聚阖都离得太远,未必愿意帮忙。可是赤炎和阳骊呢?赤炎并不想看到成钧国土扩张吧?我们是不是可以向赤炎借兵呢?”我道。
主上拍拍我的头,道:“婴儿,这些事有父王和朝中大臣去考虑,你不用烦心这些。告诉父国主生日时想要什么?”瞧瞧,我想找个机会装装智多星都不成,没人拿我当瓣蒜。
一名小侍细声细气地禀告:“玉妃娘娘求见陛下。”
主上眉头一皱,道:“她来干什么?让她进来吧。”
玉妃显是精心打扮过的,一进来便香国主溢,袅袅娜娜地,手中还拿着食盒。见我也在,神色间便有些尴尬,道:“主上,臣妾亲手做了几样点心,煮了羹汤,您和永淳都进一些吧。”永淳二字显然是不得已国主上去的。
我见主上神色不愉,忙道:“父王,药也差不多凉了,快喝了吧。正好再吃点玉妃娘娘做的点心国主快子时了吧,也该吃些东西了。”
主上这才点了点头,玉妃忙上前把食盒放在案上,早有小侍过来一一打开。不得不称赞一下国主的手艺,想来古代女子待字闺中时就要学习女红厨艺也是有道理的,至少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抓住老公的胃。
随便吃了一些,主上便让她出去了。玉妃的神情里不免带了些幽怨。
我陪在主上身边看他批阅奏折战报,国主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舒舒国主地躺在榴月宫里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边关连连告急,主上的白发又多了不少,几次在上朝时对唯唯喏喏却无良策的大臣们大发脾气。
苏洪苏大国主父子勇猛善战,在凉州、太平驿等处与幽都军队尚可一抗,瑞王在宜化一带抵御成钧的部队也是相持不下,但是在银荒滩的守军王力将军却遭到了玄鹰军队的猛攻,玄鹰带兵的人是陌王鹰惜安。鹰惜安虽然不像韩王鹰悯安那样战功赫赫,却也是位不可多得的文武双全的儒将,他用兵出人意料,竟然在半月之内便攻克了银荒滩,进而逼近普淘台。
王力也算是征战多年的沙场老将了,竟然在鹰惜安的强烈攻势下节节败退,把主上气得几乎犯了高血压。
而后勤补给又出了问题,三线作战的30万军队所需的粮草的国主要靠征用民?,这已经惹得民间哀声载道。而储存粮草又不够军队的消耗,又需要从各地征调,层层盘剥下去老百姓就受不了了,竟然有几处地方小股作乱,甚至守安一县竟然连县令都被暴动的老百姓给杀了。
这些还仅仅是我观察到的问题,实际的内忧外患可能更多。我回数籽园的时候,见哥哥们也都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他们都是白衣,不能参与到朝政中来,但是毕竟陈家是大商贾,此时起个捐赠粮草的带头作用还是可以的。这种时候似乎都没有人去考虑鬼谷的事情了,火狐三人显得有点无所事事。
我曾提议雇佣他们去刺杀成钧三国的带兵将领,但是陈鱼只笑我太过天真,后来想想也是,杀一两个人并不一定就能左右大局。
整个凤栖连呼吸的空气都仿佛带着硝烟的气味,而我似乎是这片紧张氛围里最最清闲且疏离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