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景本来是很好笑的,况且也是兄弟们互相捉弄玩笑,可是我心里莫明其妙地觉得不舒服,忍不住道:“七哥最讨厌别人说他像女孩子了,你们这样捉弄他,等他酒醒了得有多伤心。”真是胡闹,我的007怎么可以这样被人欺负?要欺负也该是我来欺负才对吧?怎么哥哥们都有这份恶作剧的因子啊?
陈言一怔,挠头道:“怎么会呢?咱们兄弟开玩笑的,老七不会生气。”
我见陈零已是醉得脚步不稳,心中的不满更盛,倒像是觉得这些哥哥在侮辱轻薄了陈零一样,但也明白自己反应太过,压下情绪,勉强道:“守了一夜都累了吧,去睡一会儿吧,今天白日不是还要拜年吗?”
陈鱼道:“是啊,累的就去睡吧。我就不睡了,想看会儿书。”
陈忧道:“我陪你。”
陈言挠挠头,道:“我也不累,再玩会儿吧。”
陈棋看了我一眼,道:“老七困得眼都迷离了,妹妹送他回房去睡吧。我找屠先生聊天去。”
我道:“也好。”扶着醉得只会笑的陈零回房去。
小萤火虫已倒在外间的**同拈豆儿两个睡熟了,拈豆儿的脚压在他肚子上,他的手臂又搭在拈豆儿的脖子上,两个人居然也不觉得累,睡得小脸红扑扑的。
我也没叫他们起来,自己打了水给陈零洗脸——被人侍候了这么久,我倒还没失去自理能力,万幸。
温水着面,陈零似乎清醒了些,拉着我的手笑:“妹妹回来了。”
我叹道:“你怎么喝这么多酒?”抽出手用巾帕给他擦去脸上的水珠,他的皮肤可真好,细致光滑得连毛孔都看不到。此时因为醉酒的缘故,脸上的温度有些热,颊上微红,衬得两只黑眼睛似是带了水汽一般。
陈零皱眉道:“我喝了很多么?”
我白了他一眼,道:“都醉成这样了,还问我?”放下手巾,帮他脱下那身女装,扶他躺上床去。
陈零还不服气:“我没喝几杯,三哥喝得比我多。”
我嗔道:“那他又没醉到被人扮成女孩儿。”
陈零生气了,嚷道:“我不像女孩儿。”
我忙哄他:“好好好,你不像。”
陈零的注意力又转到了其他方面,笑嘻嘻地道:“妹妹在宫里想我了没?”
我把棉被给他盖好,道:“想你做什么。”
陈零突然抓住我的手,凝望着我:“我想你了。”
我呆了呆,见他抓我抓得紧,也挣不开,又见他醉意朦胧的模样着实可爱,便坐在床边,柔声道:“好,我知道了。你睡吧。”
陈零看了我一会儿,道:“我不想睡,我陪着你。”
我笑道:“眼睛都睁不开了,还陪我?好啦,你闭上眼睛,乖乖地睡,我坐在这里看你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陈零这会儿真像个小孩子,耍赖道:“一起睡。”
我可不敢再同他一起睡,到底年纪渐长,要避嫌了。因此只是口中哄他,让他握着我的手睡去。
陈零很快就睡熟了,手却仍是不肯放开我,我稍稍向外一挣他就惊动,我心中暗暗叫苦,其实我也是又困又累,但也只有由着他。
过了年,我就又长大一岁了,闲时常常感慨我的“十三岁”实在是有够惊心动魄,不知道我的“十四岁”会不会安稳静好?
零,十五岁了呵,是个大孩子了。再过得几年,等他脱离年少的稚气,还会是这样纯净明媚着吗?等他看到这个世界的光怪陆离之后,他还会像现在这样握着我的手不肯放开吗?
而我,冒牌的陈婴,我的命运究竟会走往何处?
天性中的悲观一时占了上风,我怔怔看着零恬静的睡容,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不,这个世界不许人颓废,也不许人落泪。何必让眼泪淹没你自己?
擦干泪水,我微微一笑,既然不是一个能够深刻的人,那我宁愿浅薄并俗气地享受人生这短暂的幸福。零,你不可以后悔哦。
此时万籁俱寂,无人打扰,眼前的美少年又在沉睡中,全然不知我的心理活动……上帝,容我小小地犯罪一下。帅哥当前,有便宜不占是浪费啊。
轻轻俯下身,我将嘴唇印在零的唇上,很小心很小心地啵了一下。不等我离开,零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突然伸臂搂住了我,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