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很小的时候我容易受惊吓,白天受了惊晚上就会睡不安稳,还会尿床。后来爸爸就给我讲故事,还让我摸着他的手臂入睡,夜里叫我起夜,那样我才能睡个好觉。
但是,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再爱听爸爸讲的故事了呢?
上学的时候有人告诉我,要好好珍惜现在,学生时代会是你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以后你会很想念校园生活的。我总是嗤之以鼻,学校有什么好,我逃课还来不及,哪里会怀念?可是真正离开学校之后,浑浑噩噩地在社会上开始混日子之后,我才发现自己真的很想念做为一个学生的简单生活。
以前还有人告诉我,要好好孝顺父母,让他们知道你的爱与感谢,不要和他们吵架,不然以后你会后悔的。我同样不予理睬,我没事就抱着老妈老爸的脖子大叫“我爱你”,这还表达得不够充分吗?我以为可以和他们在一起几十年,分别的那天永远也不会真正到来。可是现在我真的很后悔,我想念爸爸妈妈,想给爸爸捏捏肩捶捶背,想陪妈妈看看戏曲频道点评一下程派唱腔的特色……
我后悔以前为了找工作的事和他们怄气,其实我是那种手高眼低的人,又心高气傲,不愿意搅和进办公室纠争又不屑于讨好领导,每份工作都做不长,基本上都还是靠父母养着,可是他们除了担心我之外从未埋怨过什么。
只是,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楚重山,我亲爱的弟弟,你可知道我现在有多么羡慕和嫉妒你啊,希望你能知道你现在的时光是多么多么的值得去珍惜。
不,我不能说我希望你怎样,因为我的希望只是我的,而你的生活才是你的。我只能祈祷你过得平安,平凡,平静,永远永远也不要尝到生离死别的苦。我亲爱的弟弟。
陈言的体温隔着衣服透上来,我在他的背上感觉又安全又温暖,安适得几乎要睡着了。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没有烦恼,该多好。
“妹妹不是说要进宫送几盆花给国主吗?”陈零不识时务地把我叫醒,笑眯眯地说。
我很不情愿地从陈言背上滑下来,准备进宫。
陈零悄悄在我耳边道:“我也可以背你的。”
我白了他一眼,道:“全是骨头会硌死人的。”小P孩,才比我高多少啊,还背我?我多吃两碗饭就能压趴你,哼。
以进献几盆名种**为名,我进宫里和国主吃茶聊天。
我脸上的憔悴自然是掩饰不住的,聊天时的心不在焉也足以让国主怀疑,所以倒用不着我哭诉什么,国主自己派人打听一下也就知道昨天发生什么事了——何况陈家并未刻意隐瞒有丫环被瑞王的爱妾残杀的消息。
虽然瑞王素来有贤王之称,但此事在城中流传的速度出奇地快,围绕此事流言纷起。甚至有人以讹传讹,说是瑞王逼奸公主的侍女不成,恼羞成怒将该无辜少女杀害。
单凭流言当然不能损害瑞王什么,但对于很在意舆论力量的瑞王来说还是有一定打击,至少他的贤王形象不免是乌云盖头。就连国主也忍不住把他叫进宫去训斥了一顿,敕令他在家思过自律。
最高兴的人当然是太子,对于明里暗里一直把眼光放在储君之位上的瑞王,他是向来没好感的。哪怕瑞王出门时踩到西瓜皮摔上一跤,太子都会当作一件乐事回味个三五天,何况是被国主训斥。
不过太子也没能高兴多久,因为国主深知制衡之重要,训斥完瑞王就转而教训太子,起因却只是太子妃写的一幅字。
太子妃的一手飞白乃是一绝,就连当代书法大家也不免赞叹,她的作品进献给国主也是常例。但国主却把对瑞王没发完的火气又发在了太子身上,说书法乃修身养性之良药,太子妃之所以写得一手好字那是她个性娴静品性高洁,而太子的字相形之下不免太过锋芒毕露,可见太子为人飞扬跋扈不思进取。
太子挨的这顿训可谓是不白之冤,也等于是受了瑞王的连累,他心里多半是对瑞王更加恨之入骨。
而这两个人都要恨的那就是区区在下本人我啦。
这点我倒是早已想通了,自从得知在凤麟国女子有继承皇位的优先权后我就知道,这两个人迟早是要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