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向邻桌那二人道:“二位爷是外地来的吧,唉,倒叫你们看了笑话,但是可别当我们胤川人都是这般没教养才好。”说着退了下去,脸上也不禁有些愧色。
沈拓道:“这小二倒是很有羞耻心。”
远处几匹马缓驰而来,到了近前被人群所阻,一名男子便下马上前,道:“别挡着路,让开些。”这一行人衣着华贵,显然不是平常之辈,被他这么一喝,堵在路上的人群便散开了些。那孙家娘子也抱着儿子退避到一旁。
正玩得兴起的小霸王珍哥儿,左脚绊右脚,向前扑倒。那男子随手扶住他,温和地道:“小心些,别摔坏了。”
这本是好意,孰料珍哥儿却跳了起来,大骂道:“混帐狗东西!你瞎了狗眼!敢咒我摔伤!”
那男子不禁愕然,马上那几人也一时愣住。
陈零突然道:“苏三,你看那马上的女子穿的软甲。”
我们的注意力本来都在那男子和珍哥儿身上,此时依陈零所指看过去,苏三不禁一愣,道:“那不是玄鹰国贵族的服饰么?”
此时我也已经看清,中间那匹黑马上端坐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身穿玄黑色的戎装,衣领、袖口用金线绣着纹章,外罩精简的软金甲。这软金甲在日光下隐有流光浮动,沈拓道:“不错,那是玄鹰国王室贵族才使用的金薇软甲,软如绢帛轻似蝉翼,却可刀剑不入。奇怪。”一边说一边摇了摇头。
宁灵湘柔声道:“沈大哥,有什么奇怪的?”
沈拓道:“玄鹰国王室血脉一向单薄,王室男子都是专情之人。当今玄鹰王鹰悲安自十六岁继位以来,只专宠王后一人,后宫虽然还有几位皇妃,但均无所出。而王后身体纤弱,膝下只有一女,今年才十四岁,也就是监国公主鹰翎。鹰王还有两个弟弟,韩王悯安和陌王惜安,韩王有一子一女,但女儿已经成婚。而陌王至今未娶,自然也无子嗣。除此之外玄鹰国王室一族再无旁支。”
宁灵湘道:“沈大哥是说那个骑黑马的姑娘就是玄鹰国的监国公主?只是为了给主上贺寿,怎么还让监国公主亲自前来?会不会是别人?”
苏三道:“玄鹰国等级森严,那个纹章是皇室专用的,旁人要是用了就是犯了谋反重罪,是要诛连九族的。”如此说来那女孩确实是玄鹰国监国公主鹰翎无疑了。
只见那珍哥儿又骂又跳,又扯着他祖母和姑姑叫道:“帮我打这个混帐狗东西。”
那男子已经气得脸皮青紫,但还强压怒气,回头道:“主子,这里污烟瘴气的,咱们还是快走吧。”
见鹰翎目光流转,微嗔薄怒,两片樱唇抿了起来,即使是远远地看着我也感觉到气压骤然降低了。
刘大娘毕竟有些见识,知道面前这些人不是好惹的,因此不住安抚珍哥儿。
鹰翎身旁一左一右两匹白马,左边白马上的男子二十岁左右年纪,头发未曾束起,如瀑般披拂下来,俊美的脸上平静如水。右边白马上的少年十六七岁,外表柔弱青涩,沉默的时候脸上有一种深思的神情,目光也深远得遥不可及。
我道:“七哥,你看那少年,长得倒和四哥有些像。”
陈零道:“诶——?四哥要是听你这么说会伤心的。”
有人到左边白马旁禀告了些什么,那马上男子便向鹰翎低声说了几句话,鹰翎点点头,马上男子便扬声道:“走吧。”众人纵马欲行。
不料珍哥儿却挥起手中竹竿向黑马头上打去,口中大骂道:“什么东西!”
马上男子身子一探,抢先抓住竹竿,斥道:“胡闹!”有意无意将马身一横,拦在黑马前面。
话音未了,鹰翎从他身后探身出来,马鞭一扬,卷在珍哥儿颈中,喝道:“如此顽劣不堪,留你作甚!”手一扬,珍哥儿便飞了出去,头先着地,顿时脑浆飞迸。刘大娘母女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齐齐扑了过去,抱住珍哥儿的尸体大哭。围观众人也都骇了一跳,畏缩着向后退去。连楼上众看客都是大吃一惊,宁灵湘低呼一声,沈拓忙揽住了她的肩膀。
陈零迅速伸出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在他的手下,我都能感觉到自己微微发抖,忍了又忍才没转身扑进他怀里。
马上男子眉头微蹙,道:“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