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终于说了几句话,可咕咕哝哝的声音却不是关中口音,更不是我所知的任何语种,他说了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懂。
外族人?我心中一凛,突然明白了掳走自己的到底是谁了:羌良人!
长安城是当世第一的政治经济中心,来往的外族人无数。但这些外族人多惧怕承汉国力,等闲不敢在城内违禁犯法,这强掳我的人,除了羌良人,还会有谁?
我哑口无言,那人却终于想到我不懂他们的语言,停了下来,结结巴巴地说:“你,的王、皇……情郎,真会来,见你?”
他显然对汉语十分不熟悉,每个字说出来,都生硬无比,而且不清楚在中原王与皇帝的巨大差别,且说起话来,词不达意,我寻思半晌方才弄清他话里的意思:
羌良人竟是因为求见齐略而不可得,所以才来抓我!
可齐略怎能算是我的情郎?
就算他是,他身为天子,负着江山社稷的重责,些许儿女私情,却怎能使他轻身涉险?
即便他有这份心,他的母亲,他的妻儿,他的臣属,他的护卫,又怎能容他涉险?
羌良人以为抓了我,就能迫使齐略见她,真真是大错特错,完全弄反了方向。
当日在温室里看到的那个明艳无端的女子,如今竟使出掳我为质这样卑鄙拙劣的手段来,到底是故国的安危使她如此,还是爱情的迷瘴令她昏乱?
我暗暗叹息,转了几念,强笑道:“他身份贵重,不可能来见我,不过我可以领你去见他。”
“前几天我求你带我去见他,你不肯;今日,你想带我去见他,我却不肯了。”外面传来一声脆笑,声音清脆,带着丝绵软,口音却很是熟悉。
咿呀一声,一道刺目的亮光随着来人推开的门射了进来,令我双目不自禁地眯起。
羌良人的面色,比我那日见她,又憔悴了不少,只是一双眼睛,却比她在宫里时那种柔媚婉转的明亮更亮,隐隐带着金石之质的冷光。
想哄了那人带我出去的想法落空,羌良人又不遮不掩的走到我面前来,我心一沉,心里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你到底想怎么样?”
羌良人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一字一顿的说:“我就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为了你而出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