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一直看着,想必是喜欢得很?”
子衿的脸红了红,说谎话不是她喜欢的,可是若直接承认自己喜欢李小蕙的嫁衣,又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子衿是直爽的人,她还是坦然点头,道:“很漂亮,很喜欢。”
李小蕙走进那间孔雀毛的嫁衣,从衣架上取下来,看着如绸缎般在自己臂弯里滑过的衣服,笑道:“既然喜欢,就赠与你,不过这衣服袖子上曾破过,虽然补好了,难免还是留下些痕迹,而且衣服也不是新的,你不会嫌弃就好。”
在新婚之夜的时候李小蕙和张柬之遇刺,李小蕙踢张柬之挡了一刀,那一刀伤了李小蕙,也划破了这件价值连城的衣服,修补好之后,李小蕙就一直挂着,再未穿过。
子衿瞪大了眼睛,她大概是没有想到,李小蕙会如此大方地将这件衣服赠予她。子衿也听李小蕙的侍女说起,这件衣服得来是如何不容易,而且是公主的嫁衣。
新婚的嫁衣,就算不是如何贵重,对于一个女子来说都是十分珍贵的,况且还是如此一件天下难寻的衣服,李小蕙对于这件衣服就没有一点情感上的留恋么?
“公主,这是公主的嫁衣,子衿不能收。”
李小蕙无所谓地笑了笑,将那件衣服披在子衿的身上,道:“你比我漂亮,更衬这衣服,况且,这件衣服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而且,你送我那么贵重的龙迭香,我总要有还礼给你吧?”
看到子衿还有话要说,李小蕙摆了摆手,道:“再说,就是不把我当朋友了,我们在长安的交情,都比不上公主这么一个称呼么?”
子衿一愣,随即咯咯一笑,道:“这样,子衿便收下。”说着,她当即换上了孔雀羽毛的大袖外衣。的确,子衿的美貌和她丰满的身材,虽然她的妆容未曾整理,过于简单的发式也和衣服不搭配,不过看上去依然是光彩夺目的佳人。
子衿喜滋滋地转了个圈儿,低头看着自己,抬起头正欲问问李小蕙自己这样可好看,却见李小蕙一脸落寞,直直地看着自己,嘴角在向上扬起,在微笑,可是那双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人人都说,新娘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美丽的人,可是李小蕙却一点儿都没有感觉到快乐和幸福。她在现代是一个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人,可是到了这里,她已经嫁过两次人了。
第一次,她在这个世界以公主这个身份醒过来的时候,她的丈夫已经成了冰冷的尸体,她都未曾见过那是一个怎样的男子。而第二次,她的婚姻出自于政治的阴谋,她嫁的是她不喜欢的人。
因为历史上的永泰公主已经在几年前死掉了,所以李小蕙无从得知自己的将来会如何,更加不知道她最终会走到什么样的结局。
龙鳞参只剩下指头大的一块儿,只够两个月的量,李小蕙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在什么地方。
“公主?”
李小蕙愣了愣,笑道:“果然,你穿上更漂亮。”
李小蕙是一片好心将那件孔雀羽毛的大袖外衣赠与子衿,没想到却给自己带来了厄运。
三天之后,子衿穿着那身衣服,在白马寺的门前被人刺伤,长剑穿透了她的胸膛,距离心脏只有一寸,好在那时一行就在附近,听到惊呼急忙赶过去,替她止血,否则再过一时半刻,子衿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伤在了要害,而且伤势很重,子衿也禁不起搬运,当一行将她抱到自己的僧房之后,就不敢再度搬运她了,所以,子衿便留在了白马寺高僧一行的僧房中养伤。
留在那个会赞女子貌美的和尚房中,由懂医的一行来照顾她。
当李小蕙闻讯前去探望子衿的时候,脸色苍白的子衿紧紧拉住李小蕙的手,她命庭芳出去,之后喘着气低声道:“公主要当心,有人要杀公主。”子衿说着,喘着气,曾艳惊四座的花魁,此刻却是病恹恹地,头发散乱,没有一点生气。
“施主,别太用力。”一行见子衿过于激动,急忙道:“小心伤口。”
李小蕙也劝解道:“子衿,慢慢来,别急。”
子衿摇了摇头,道:“公主,有人要杀你,这里不安全,快,快走!”
“子衿,你慢些,慢慢说,别怕,我带了人来保护我的!别急。”李小蕙见子衿越来越着急,生怕她伤口再受到什么震动,扶着她让她躺好,道:“你慢慢说,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再说。”
子衿急促地喘了几口气,等到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她才继续道:“我穿着公主送我的衣服,刚踏上台阶,就觉得身后有人,还没来得及回头,就看到剑尖从我胸口穿了出来。我倒下的时候,还听到那人自言自语,道:‘姐姐,我杀了公主,替你报仇。’”子衿说到这里,上气不接下气,不得比闭上嘴休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