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蕙将李显紧握着她的那只手用力掰开,向后退了一步,跪在人群中。而随后赶到的安乐公主李裹儿,却是扑到李显的失神上痛哭流涕,甚至数次以头撞柱。
她是在哭已经死去的父亲,还是在哭给别人看?
韦后擦了擦眼泪,她冷冷地扫视着跪在地上的人,道:“皇上今早还健康,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是如何照看皇上的?”说着,她下令道:“来人,都给我抓起来,关起来!等我一一审问!”
由韦后来寝宫的时候就带着的一群侍卫马上将皇帝寝宫中所有的宫女太监都一并抓起来,不顾他们的哭喊求饶喊冤声,一个个都拖到外面去。很快地,跪在地上的人就只剩下李小蕙一个。
李小蕙只觉得心里堵得厉害,李显是她的丈夫,她怎么能下的去这样的手?当年她和李显被软禁被流放,在一起患难与共多少年,难道那么多年的夫妻情谊,都比不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权利么?为了权力,真的可以抛弃一切去杀死自己最亲密的人么?
韦后慢慢地坐在李显的尸体旁,替他梳理着头发,将他鼻孔和唇边的鲜血擦拭干净,又替他整理了整理衣服。抚摸着李显的脸,韦后悠悠地笑了,“陛下,若是我们一直像以前一样,多好。”
她对于李显还是有那么一点情谊在的,三十多年的夫妻做下来,那情是渗入到了骨髓中,无法消除的。
“陛下,若是你不查我的那些男人们,我也不会下这样的手,我舍不得你。”韦后悠悠地说着,也不管这个她亲首毒死的男人能不能听得到,也不管此刻李小蕙还在她身边跪着,“陛下,我是舍不得你的。”韦后一再重复着这句话,之后幽幽地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方才一直大哭着的安乐公主却安静了下来,很是平静地来安慰她的母亲。
李小蕙跪地时间久了,就算是地上铺着羊毛毡,她也觉得膝盖有些疼,就慢慢地站了起来。她这一站,引起了韦后的注意,似乎她方才跪着的时候韦后没有看到她一般。
韦后擦了擦眼泪,又变得平静了,“惠儿,你一直和陛下在一起,你说说陛下到底怎么了?”
“我不知道。”李小蕙看着自己脚下前方的地毯,坚决不肯多说一个字,任凭韦后怎么问,她就一句话:“我不知道。”
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如果她不了解历史,又怎么会想到是韦后下毒毒死了李显?她所看到的只是李显吃了韦后做的饼子,然后肚子痛,没等到御医来,他就死了。
至于饼子和他的死有没有关系,与李小蕙无关。
刚才李小蕙就发现,那些剩下的饼子和李显只咬了一口的饼子,早已经不见了踪影,细细回想起来,她将那些饼子交给李显身后跟着的小太监,接着就让人去传绿豆汤,好像就是那个时候,端着饼子的小太监退了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的影子。
恐怕是永远都不会见到他的影子了,替主子做了这样的事情,下场只有被灭口。
“惠儿。”韦后的声音变得严肃了,而安乐公主李裹儿也趁机道:“父王如此突然驾崩,一定和你有关系!这段时间父王都和你在一起的!我和母后都没有见过父王!”
“惠儿,到底是怎么回事?”韦后的声音更加冰冷严肃。
李小蕙死死盯着脚前面的地毯,答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这件事说了,只怕更加糟糕,还不如不知道地好。但是韦后问的多了,李小蕙看着她那样一副装出来的悲哀模样,心中厌恶,不由地道:“父皇是怎么死的,母后应该比惠儿更加明白,母后不必再问我了。”
虽然没有明说,李小蕙话中却明明白白地表示,她是知道李显是被韦后毒死的。
果然,韦后的脸色变了,她走进李小蕙,伸手想要摸李小蕙的头发,被李小蕙向后一闪避过了。虽然李显和韦后都不算是李小蕙心理上的父母,不过相处日久,李小蕙对于李显的感情要明显好过对韦后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