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蕙将视线转向太平公主的身后一名少女,道:“我是在看到她的时候,才有这个念头的。”
那少女是太平公主的侍女,看模样身材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长相也不是特别美,只是一双眼睛很有神。
“那双眼睛,我太熟悉了。”李小蕙看着那少女,道:“当日我离开洛阳城的时候,有一个少女戴着那枚白玉扳指找到了我,她自称是我,引开了大部分追杀我的人,她拼了命将扳指送到我手上,不仅之后她就死了。这一年多来我一直想不到她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不过现在我看到她之后,想起来了,那少女的长相,与她很像很像,她们就算不是一胎同胞,也是姐妹。”
李小蕙当然是在猜的,在看到那少女的容貌之后,她就猜测当年那冒充她的少女,是太平公主派出的。
“长公主,你将这枚扳指送到我手上,不会只是让我留着做个纪念那么简单吧?”
太平公主笑了笑,虽然已是年近中年,但是她笑起来的时候,却依然如少女一般单纯,真是难以想象,在宫廷斗争这样激烈而血腥的地方,她是如何保持那样一种少女情怀的。
“早知你会想到,不过没想到的是你居然是这么想到的。”太平公主笑了笑,道:“那也不用我多说了,你要做的事情,我不会阻拦,也不会帮助,那是我的母亲,不过那两个男人,你们大可放心,他们不会带给你们太大麻烦的。”
太平公主如此保证过,那就一定可以做到,因为她不是普通的女子,她是坐拥天下的公主,只要她想动,这天下都有可能落在她手中。
太平公主自然知道到手的权利是绝对不能失去的,而如今那两个男人的存在已经动摇了她的地位,太平公主是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继续下去的。
所有的人从自己的角度出发,都谋求到了最大的利益。
李小蕙依然是按照日期出嫁了,张柬之的夫人已经死了,她嫁或不嫁已经没有多大分别。从前她是拼命地想办法进到宫里去,如今,该见的人已经见了,应该说的话也已经说了,李小蕙倒是巴不得快点从那个华丽的牢笼里脱身。
新娘脸上没有一丝的喜气,同样,新郎的脸上也没有什么欢快的表情,两人都沉默不语,本来场面浩大的婚礼,也就在不尴不尬间凑合过去了。而洛阳城中的百姓却议论纷纷,皇室的女儿接二连三地出嫁,如此迅速,不知下一位公主会在什么时候嫁人?
红色的衣服脱下之后,张柬之内里所穿的确是素白的衣服,他愣愣地盯着装饰一新的房间,过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道:“是我害死了她,她是为了我而死的。”
张柬之是重情重义的人,他现在犹自念念不忘已经死去的夫人。
李小蕙想说些什么来安慰他,可是说什么似乎也不合适。因为那女子的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出自她自己身上,她能说什么来安慰张柬之呢?空安慰的话是没有用的,别的话,说什么好?
张柬之却开口了,他已经显得苍老了很多,宛若垂暮的老者。
“公主,崔玄暐早有此意,羽林军将军杨元琰也听从公主号令,只待时机一到,就可起事。”张柬之头脑依然清晰,他道:“公主如今的安全已经是最大的问题,属下早已经派了心腹将这周围团团围住,公主请放心,他们都是死士,绝对会誓死保护公主安全的。”
“为了我一个人,已经死了好多人,值得么?”李小蕙抬起头看着高耸的屋顶,屋内红彤彤的烛光将房梁都照亮了。
就在此时,忽然尘土大作,屋顶上破开了一个大洞,从大洞中涌身跳下数人,均是黑衣黑巾,只露着两只眼睛。
她还真是阴魂不散扫把星,走到哪儿,都能把刺客带到哪儿。
换了旁人,见到这样的场面恐怕早就尖声惊叫了,可是李小蕙已经见过了无数类似的事情,她在看到屋顶瓦片被打破露出一个大洞的时候,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真是没有创意,每次都要砸房顶。”
如果说李小蕙可以平静,那是因为她早已经见得多了,再吓人的场景,见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公主小心!”张柬之在见到屋顶洞开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起身,顾不得身份体面,抱着李小蕙就向一旁躲,以免那些四下砸落的瓦片砸到李小蕙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