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是这样,倒也不难解释那孩子身上看似平凡却有处处显露出离奇的情况。只是这样一来,便难免延伸出新的问题——是谁封印住了他的血脉?九婴之后如此难得,他的父亲又为何要舍他而去?
这是凤无霜所想不通的最大的两个问题,向炎询问,他并未回答,不知是没有答案还是无法作答。
从精神领域中清醒过来后,凤无霜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沙漏,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时辰,估摸着逍遥界里的时间比外界要稍快一些,想来萧迩也看得差不多了。她伸手打了个响指。
“啪”,清脆的指响中,只见屋内的空气突然一阵扭曲,好似有一张看不见的手,猛然抓住了看不见的空间层狠狠一扯,空气一吞一吐,将一个人影像倒垃圾一样从虚空中“倒”了出来。
那人影猝不及防,猛然一下转换了空间跌落在地,在地上一个打滚,正好滚到凤无霜的软榻前。抬起头来,萧迩有些愣愣的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凤无霜笑吟吟的问道。
蓝蝶并未随同他一起过来,凤无霜的所有幻兽排出炎在外,都已经适应并且喜欢上了逍遥界内的生活,除非凤无霜有令,否则轻易不会出来。这次蓝蝶的出来,自然是询了凤无霜的命令,来带萧迩一程,免得这孩子在空间层转换途中被空间暴流卷走。
萧迩眨了眨眼,又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似的扑闪扑闪,额前的发因为滚动的动作微微散开,曝露在阳光下微微翘起的发尾,乌亮而反射出温润的光。
他的左眼瞳孔细长深邃,眼尾有些奇魅的上扬,这种明明有些邪魅的眼形在他的脸上,却使得随随便便一个眼神,都似能透露出骇人的森冷之意,全然不见邪魅之态。瞳孔侧的颜色依次叠加的金灿深浅不一,镶嵌在那张苍白的脸颊上,眉目流转,璀璨不似凡人所有。
凤无霜平心静气的看着他那一只眼睛,心中不无惊叹,只是在炎的一番指教下有些摸清了底细,现在再看这只仿佛能夺人心魄的阴冷蛇瞳,那种迫人的感觉倒也消散了些许,不知是否是心境的缘故。
她还在打量,少年却是飞快的回了神,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站在凤无霜面前,完全没注意到因为这样一样动作,使得原本就坐在软榻上低头看着他的凤无霜非得要仰起头来才能看到他的脸。不过好在,凤无霜也没在意,只是微微扬了扬眉。
萧迩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说哪一句才好,心中焦急,一张脸不由自主的蔓上了一层薄粉,那种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局促模样,逗得凤无霜忍不住一笑,打趣道:“我又不是吃人的魔兽,你这么怕我做什么?”
萧迩一愣,居然很认真的歪头想了想,片刻后才嘟哝道:“是啊,我怕什么……”
凤无霜噗嗤一声便乐了。
这孩子啊,刚见到的时候还冷静得跟个什么似的,原来这一接触,还是个单纯的孩子。
出于性格关系,凤无霜的五官并不像一般女子那般纤柔,眸色漆黑而明锐,注视人的时候,那双黑得不像话的眼睛往往会不自觉的给人以压迫的感觉。再加上有迷幻幻器的掩饰效果,五官稍稍变动一下,便越发加强了眉宇间的英气。以至于她板着脸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便有些难以接近的冷傲,让人畏惧。
偏偏,她又不是那种随时随地舌燥不已的人,虽然笑容也常挂在脸上,但眼里却甚少蔓上笑意,整个人的气质不显温和更添疏离,举手投足间常年浸养出的气场连同落拓的气质奇异相容,越发迫人不敢靠近。所以,也难怪一直生活在底层的萧迩不敢太过靠近她。
但是她这一笑,因为面无表情而自然沉淀在眉宇间的冷漠之气无声退散,整张脸顷刻间如昙初绽,柔和的光芒如同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渗透开来,晕染眼角,蔓延脸侧,整个过程如同春暖花开,让人瞠目结舌。
萧迩一下子看呆了眼,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不自觉的张开,半晌都没回过神来。直到凤无霜在他额头上弹了一指,感觉到微微疼痛后,他才猛然惊醒,捂着额头有些傻愣愣的看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