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霞苦笑道:“理由很简单,他们如若找人同你硬拼,没有绝对制胜的把握,还得担着损兵折将的风险,雇用我及卓晖,乃是我们两人正巧适合进行这条计谋,而且成功的希望要比正面厮杀来的大,他们所付的代价只有几千两银子,权衡轻重得失,自然以雇用我们较为上算……”
展若尘问道:“卓晖在失手之后,一心寻死,莫非就为了他对那李玉文的承诺?”
徐小霞阴郁的道:“这只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他明白一旦失手,便不曾泄寄吐实,李玉文他们也一样饶他不过;此外卓晖近况极为困窘,穷途潦倒、难以维生。他家里还有一大家口人靠他抚养,如果他未能成事,非但性命难以保,报酬也将落空,他需要这笔钱用,不如拼上一死,至少家里尚能得到些许的抚恤补偿……”
表情恻然,展若尘沉重的道:“人的命竟就这么不值,便是死,也该有个道理,有个目的,这却又算什么?”
徐小霞心酸的道:“江湖圈子里打滚的人便总是如此愁惨可悲,人老了,体衰了,就像沙粒一样经过时光与环境的筛子漏下去,再也攀附不得里,依恋不得……卓晖干这一行是太苦大难了,他一直是在豁着老命挣扎,他希望能使一家人活下去,否则,他也宁愿舍了自己叫家人活下去,这一次,他就这么做了……”
展若尘沉沉的道:“姓卓的选错了行当——他不该把谋人性命的营生做为养家活口的依恃,他早该知道这会遭难的,争的只是个迟早罢了……”
惊愕的睁大了眼,徐小霞意外的道:“展大哥,我不明白你怎会这样?”
展若尘凉凉的一笑:“你以为我也和你们相似,双手染血,杀人如草,全为了名同利?不,你错了,我为的是平舒心中的一口气,明辨‘义理’两个字,事外的代价,只是偶而的点缀,并非我行事的原因或根本。但无论怎么说,双手染血,杀孽在身乃是事实,我不愿诅咒自己,诅咒这一行的同源,然而,我们的行为却是有干天和的,早晚免不了报应临头的二天;或重或轻,或大或小,端看方才之间那J抹心念的动处了。”
徐小霞不由寒凛的道:“你说的我好害怕……”
展若尘道:“打踏入这谋人性命一行的开始,徐小霞,你就该明白这个道理才对。”
干干的咽着唾沫,徐小霞喃喃的道:“也曾想过,却无此时感受之深刻及悸怖……”
展若尘道:“因为你未曾亲身体验过此时这般生死交关的煎熬。”
抖了抖,徐不霞若有所悟,沙哑的道:“是的……我想是如此……”
展若尘静静的道:“让我们再把话题转回来——徐小霞,那李玉文是个干什么的?”
徐小霞忙道:“李玉文又称‘李老斧头’,大概六十上下年纪,是黑道中的人物,在‘北通道’及‘伏平岗’一带很有点潜力,名声也颇为不小,他们背后叫他‘李老斧头’,当面都尊称他一声‘玉老’……”
皱皱眉头,展若尘又道:“他曾否告诉你们,为了什么缘故要狙杀我?”
徐小霞道:“他说了,他说你前几天谋害了他的一位挚交好友,他这样做是要为他的那位好友报仇——”
展著尘的意念微动,低沉的道:“他说过他的那个挚交好友是谁么?”
徐小霞道:“没有说。”
冷冷一笑,展若尘道:“除了这李玉文直接委托你们办此事外,他可有提及其他任何方面的关系?”
沉思了一会,徐小霞道:“没有,他甚至不让我们接触到除他之外的第二个人。”
展若尘道:“那么,他是否告诉你们,他是用什么法子探知我的行踪的?”
摇摇头,徐小霞有些歉意:“一字未提,他只告诉我们在什么地方,什么时辰,便一定可以和你相遇……”
展若尘道:“我没有猜错,徐小霞,你是知道的不多。”
徐小霞不安的道:“展大哥,这是我所能向你托出的一切,我很惭愧无法再提供你一些什么,希望我方才说的对你多少有点帮助——我想,事情不会像表面上的这样简单……”
展著尘忧虑的道:“这是一个牵扯很广的阴谋计划,是一桩正在酝酿中的恶毒行动,我不敢说判断的很明确,但至少我已有了大概的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