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头大汗的武升沙着声道:“赵头儿,你好歹歇着,任它什么毒性,静止调息总比活动耗力来得稳当,把这使阴横玩意的杂种交给我,赵头儿,我包替你摘下他的头来!”
呼吸间更见沉滞了,赵琦一张面孔益发紫得透黑,他突凸着一双眼,几乎是在挣扎着叫:“你……他娘……少唠叨……那王八蛋……的兵器……见血……封喉……我……
我自不……小心……赔命认栽……却得……拉这……野种……垫底……你……你不准……上来……凑……热闹……
否则……稍一失慎……他就完……玩儿……什么东西,也配……用一条命……换……换我们……两条?”
武升急得直跺脚:“我说赵头儿,你就别动了,中了毒就会有解毒的药来治,我好生生一个人摆在这里你不用,却自己去拼什么命!赵头儿,你想开点……”
金子初轻轻的将两柄三凹钻在手上擦动,发出那等冷硬的音响来,他第一次开了口,腔调阴沉低哑:“你们两个谁也不必推让,今晚上,二位是谁也走不脱,差的分个迟早罢了;姓赵的说得对,我这两件家伙上所淬之毒乃是见血封喉的一种,破皮断气,不过盏茶光景,大罗金仙也无药可救,若耗力动劲,时间犹更要快些——我看大家都别耽搁,你们就一遭上来结个伴吧!”
武升双目睁凸,青筋浮额,气冲牛斗的咆哮:“我操你的血亲,你若能挺过今晚看到明天的口头,我他娘就一头撞死在你面前!”
“双刃斧”吃力的挥动了一下,赵琦含混不清,但却异常坚决的道:“不准上……由我-个人……来……武升.你……你就算不听……命令……也该看……看在多年……手足……的份上……接……受……我这……我这个……要求!”
一阵辛酸涌上心头,武升不禁噎了声:“赵头儿……”
原来一步拖着一步,走势蹒跚沉重的赵琦,猝然身形暴起,当头一斧猛劈金子初的天灵!
冷冷一笑,金子初身法捷便之极,微向侧移,兜胸一钻刺向赵琦!
赵琦不但不躲,反而全力挺迎,“噗”声轻响,那柄尖锐无比的三凹钻已经整刃没入,刹那间,赵琦面孔扭曲,狰狞如鬼,反手斧挥斩金子初!
吃惊之下,金子初单钻横翻,金铁交击中,他立往外窜,于是,原来在赵琦左手上垂晃着;看似无力提起的流星锤,便在金子初外窜的瞬息激弹而起,那么快,那么准,“咔嚓”一记,把金子初的整个脑袋砸成了稀烂!
当金子初撞摔而出,武升已跃至赵琦身前,赶忙伸手欲加扶持,赵琦却退开一步,缓缓坐下。
弯着腰,武升惶悚的叫:“赵头儿,赵头儿,你还能挺么?我这就去替你找药-一-”
睁着眼,赵琦凝望着黑暗的深处,眼中的神色十分复杂……
一些儿满足,一些儿怔忡,一些儿茫然,以及,一些儿遗憾,他喃喃的道:“好黑啊……怎么……全是一样的黑''''''”
单膝跪下,武升语声哽咽:“赵头儿,我在这里,我就在你身边……”
赵琦用力吹着气,低弱的道:“武升……是你么?”
热泪盈眶中,武升也在吸气:“是我,赵头儿。”
赵琦面孔上紫里透黑,毛孔中更渗出津津黏液一-
他仍然双目凝视着黑暗的远方,断断续续的道:“扶……扶正……我……的花……巾……”
武升答应着,替赵琦将头顶的花巾整理舒齐,等他再望向赵琦,忍不住哭出声来,是的,赵琦去了。
周遭的拼杀已大不如先前的嚣闹,因为双方死伤累累,一簇或一对之间,大多分了胜负,然而,剩下的场面,却更加惨酷了——
占上风的一边要加速结束眼下的战斗,落到下风的一边,更须在最后一搏里捞本赌命,挣几分风骨!
潘得寿十分辛苦的对抗着他昔日的幺弟“白狼”向敢,以及协同向敢向他进袭的“十二铜人”中的三位——甘维、陈隆、葛松;在激斗里,整个战况的演变仍在他的耳目之内,他明白,他这一批实力,今晚上是要大半赔折进去了。
眼看着“鸳鸯腿”武升一跃而起,要往他这边来,心里一急.他赶忙大喝:“武升,你护着骆大宏,与夏明带着所有弟兄突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