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芒重叠着、翻舞着、闪炫着,组成一圈圈的孤环,围着他身体飞绕转动,由上向下,又由下向上,风车般发出那等尖怖刺耳的声响,紫电精光,进溅四射!
是的,“刃叠浮屠”,久已失传的古刀法绝藏,是刀的形态所能发挥的极致功效的一种!
眼看着已似飞鹰般耸拔而起的巴锐,明明在距离上脱开了这一般刃光组合的旋风幻影,却又如遭到无比的吸力一样。在空气中手舞足蹈的挣扎着,殒石般坠回……坠向那叠绕的刀塔之上!
斜刺里,一条黑影宛如一条来自地底的怒蟒,挟着雷霆万钧之力,仿若携带起风云,猛烈的朝着,这座旋飞的刀塔撞了过去!
震耳金铁交击声,就像是推倒了满山堆叠的钟台,那样杂乱又喧嚣的扬腾着,颤荡着,而光华的变形却以它的闪动来现示,各种各样的彩焰在流映,在撕裂,在蹿舞,也在幻灭!
展若尘连连倒退,脸庞上是一片苍白,他呼吸得非常迫促,胸口起伏急剧,头发也松散了,但是,他显然并未受到什么伤害!
滚跌在地下的是巴锐,这位有“流星”之称的黑道巨枭,每在身子滚动之间,地面上便印着一滩殷红的血迹,但见他周身上下,衣绽肉裂,伤口纵横,却不知到底挨了几刀!
那一条黑色的怒蟒,是-根乌黑的,非金非铁的短杖,长约三尺有半,前粗后细,杖头前端,呈现着不规则的自然扭曲,并且布满了坚硬的累赘疙瘩,看上去粗糙干凡,然而,却不可否认是-件相当趁手的要命家伙!
这根短杖.便握在尤奴奴手上。
尤奴奴的日光正从自家前襟及衣摆部位离开——那里各有一条斜斜的裂隙,断痕处非常整齐的裂隙,但只是衣裳被割破,好像尚未沾及肤肉。
摇摇晃晃的,巴锐从地下站了起来,纵然受了这样重的伤,栽了如此的大跟头,他的面孔上,仍旧严板僵木,毫无表情;鲜红的血,一滴一滴自他身上往下淌,看他的形状,却宛似淌在另外一个人身上。
注视着展若尘,尤奴奴的嗓门微微沙哑:“‘刃叠浮屠’,嗯?”
点点头,展若尘道:“是的,‘刃叠浮屠’。”
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半晌,尤奴奴才缓缓的道:“不久之前,西陲老怪‘无极童子’焦二淳的一个得意弟子,名叫邢蚀影的,听说也曾败在一个施展此招刀法的人物手里,那个人,可是你?”
展若尘道:“是我。”
尤奴奴生硬的道:“姓展的,你可真叫露脸,邢独影天下闻名,功力卓绝,有‘血魂’之称,你先摆平了他,今天又将我的师弟巴锐开了力,看情形,你是有心要把我们西陲一地的颜面扫净了!”
展若尘平静的道:“这只是巧合,邢独影曾拜师西陲异人焦二淳,你与你的师弟门人亦是源自于西陲,我与你们先后冲突,起因却并无牵连;我向不管对方的出身及派别,只问刀出之下是否顺应天理人情!”
尤奴奴愤怒的道:“少他娘来这套歪问滥调,老实说,我尤大奶奶素宋和焦二淳河井水互不相犯,平时也没有往来,他称他的‘异人’,我叫我的‘道号’,各搞各的,但人不亲土也亲,你连找我们西陲朋友的麻烦,触我们几个老不死的霉头,任是我和焦二淳没打过交道,临到这个节骨眼上,说不得也要连成一体,替他及替我师弟出出这口鸟气!”
展若尘道:“我不曾找过西陲朋友的麻烦,也没有起意触犯焦二淳及你,是你们先来加害于我,主动向我启衅,我自卫自保并没有错!”
尤奴奴吼道:“你还敢说你没有错?你帮着金寡妇那老泼皮和我们作对,就是杀千万的大错!”
展若尘冷冷的道:“我站在金老夫人这边,为的是个‘义’,你助纣为虐.替单慎独做虎伥,其因却是-个‘利’宇,尤奴奴,扪心自问,是谁的不该?!”
尤奴奴咆哮着道:“我要做的事通通都是该做的事,通通都是无比正确的事,你和我背道而行,就是大不该,就是狂妄,就是嫌命长了!”
展若尘道:“你不觉得你的言论也太可笑乎?不但可笑,更且荒谬怪诞之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