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中跳窜着青绿的火苗子,便在不时爆起的“劈啪”声响里映照着中间这块空地,火把围成一个大圆,围着展若尘与卓敬,也围住了尤奴奴、唐丹、谷浩然、宝心泉、苏长福、苏长贵,更围住了庄昭、茅小川、聂双浪、莫奇,与“沙坪七枭”兄弟三个。
尤奴奴的形状十分惨澹,然而,却是那种怨毒的惨澹.仇恨的惨澹,愤怒的惨澹;这些日子来,她显然憔悴了不少,也苍老了不少,高大的躯体似乎微见佝偻,原本光滑的皮肤也粗糙了许多,她那张又黑又大的脸孔上,以前是找不着皱纹的,现在却有了褶痕交叠的阴影,双颊也有些松弛的往下垂挂,瞎了的一只眼上贴着一块红心膏药,没瞎的那只眼透着赤漓漓的血光——
仿佛一头垂死的母兽在瞪视着伤害它的仇敌那样的形色,似已蕴聚了天地间全部的仇恨于一瞳之中。
虚飘飘晃着一只左袖的“双绝剑”唐丹,这“双绝”是再也“双”不起来了,他手拄那柄泛着黄澄澄光华的长剑,嗔目切齿,面孔扭曲,那模样恨不能将展若尘生啖下去!
在片刻的僵寂之后,尤奴奴迈着大步踏上前来,面对着展若尘,她站住了,独目中宛如喷着一团火,一团恶毒的火:“你终于又和我碰上了,展若尘,这段日子来,我几乎是急疯了心的等待着这一天,我也思忖过千百次——我该如何来整治你!”
展若尘冷漠的道:“随你如何整治我都行,但首先你要解决一个问题,你能把我摆布得这般熨贴么?”
尤奴奴缓缓的道:“这一次,你不会再有上一遭的好运道了,展若尘,侥幸是不能过份奢求的!”
淡淡一笑,展若尘道:“要你一只眼的人该不是迷信侥幸之辈,尤奴奴,并非每一个有好运道的人都能取你一只眼睛!”
深深吸了口气,尤奴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你知道我对你有什么打算吗?”
展若尘道:“我不知道,但至少我明白你的打算乃是异常刻毒又残酷的!”
尤奴奴痛哑的道:“首先,我不会让你死,展若尘,我会叫你体验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我将令你渴盼死亡犹不可得,你会发觉,连冀求生命的终结竟都是那般的艰难!”
展若尘平静的道:“你很武断,尤奴奴,奈何我们之间的纠葛却不是仅凭你的武断便可决定了事!”
独目中掠过一抹痉挛,尤奴奴沙哑的道:“我的一只眼,展若尘,不只是这只眼的损失而已,我大半生的威信,大半生的尊严,大半生的声名,便会随着瞎只眼叫你挑到地下了,你是个理该凌迟寸磔的畜牲,是个卑鄙阴毒的蠢贼,展若尘,我会不顾一切后果的来报复你,有生之日,再没有比湔雪此恨更重要的事了!”
点点头,展若尘道:“我非常了解,尤奴奴,因此你也必须了解,我将倾力自卫,而自卫的延伸,恐怕就免不了对我的敌对者造成伤害!”
喉咙里响起一阵兽性的闷嗥,尤奴奴阴毒的道:“你就竭力而为吧,否则,你这一辈子就再没有自卫的机会与能耐了……”
打量着尤奴奴,卓敬突然厉烈的道:“姓尤的老婆子,方才可是你暗算了我那手下?”
尤奴奴冷森森的道:“对付那种半调子货,我尤大奶奶还用得着‘暗算’?明枪对仗,犹如宰狗,下一头,就是你这畜牲了!”
勃然大怒,卓敬吼道:“老妖怪,老娼妇,我若不拿你一条命垫我手下的棺材,我就算是众人生养的!”
不屑的一扬脸,尤奴奴道:“卓敬,你好歹省点力气吧,你们居然还打算有口棺材,全尸入上?呸.梦也不要梦,你和展若尘,全是分剜碎削的命,不过只是分个迟早而已!”
卓敬嗔目如铃,粗暴的叫:“你试试看,老婆子,试试我们谁先送谁上路?展若尘能剜你一只眼,我姓卓的莫非就剜不掉你另一只?”
大叫一声,尤奴奴形色恶至圾的尖吼:“我‘扫天星’尤奴奴只是一个白痴,一个疯颧,一个残废的驴心肺,你且等着,我这一只眼,便要你和展若尘的两只招子赔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