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影也非平庸之辈。他甫与丁乾坤交手,便察觉到他内息不畅,心知这是麻穴才解,体内奇经八脉仍未完全恢复之症状。既然明白这些,他自然不会再犯之前大意之错。待见丁乾坤便斗边退,岂敢稍有松懈!卫影一招紧似一招,斗得性起,突见丁乾坤提着李玄砸来,百忙之中,身形一拧,矮身变招,左手烂银钩以勾、拉之式攻其腰间,与此同时,右手烂银钩展开缠、推招式,护住头颈,双足连环踢出。
李玄丹田内虽痛苦不堪,但耳目却明晰依旧。他倒在地上,已将卫影与丁乾坤之间的问答听得一清二楚,惊怒之余,内息更如烈火浇上热油,难以控制。便在这时,卫影与丁乾坤斗了起来,眼见二人难分难解,他岂能想到自己会被丁乾坤拿来做兵刃,砸向卫影!李玄耳听‘砰砰’数声,腰间剧痛,正是卫影闪开之际,飞起连环双足踢在自己身上。卫影此时红了眼,为求迅速击败丁乾坤,每招每式,不是以命相搏,便是攻多守少,早不顾忌自己生死,哪管双足踢出后,李玄的生死!
丁乾坤满以为卫影与李玄一起上山,即使利用他,也不会不顾其生死。但却没想到,卫影完全无视李玄的性命,待要变招,已来不及,只觉手腕巨震,李玄脱手而飞。
酒和尚猝不及防,被丁乾坤拿住腕间要穴丢了出去。他人在空中,半边身子麻痹不已。若非卫影应变及时,将他接住,只怕是会摔得脑浆四射。酒和尚好不容易摇摇晃晃站起来,正要上前助攻,猛见李玄被卫影踢飞,摔向自己,一口怒火正无处宣泄,低喝一声,斜引一掌,‘嘭’的一声,借力打力,将李玄远远的摔了出去。
李玄受了卫影数脚,又被酒和尚一掌劈出,虽说接连挨打,受伤不轻,但这些疼痛,远不如丹田内的煎熬厉害。此时他浑身鼓胀欲裂,脑际混乱至极,横飞出去,凌空连翻几个筋斗,‘噗通’一声,跌入一半寒冷如冰一半沸腾如煮的冰火汤池中。
冰火汤池自古便有,但由何人何时开凿而成,却无从可考。
李玄浑身动弹不得,落入池中,便如一块掉入水里的铁块,水花四溅中直接扎向了池底。池水清澈无比,池底光滑如镜。他扎入水中,只觉奇寒澈骨,脑际激灵一下,清醒过来,见入水这侧的池底是一种死亡的青灰色。他在水中翻滚几下,双脚触底,尽管隔着鞋靴,依然能感觉到一股可瞬间让人僵硬如尸的寒气从足底涌泉穴透入。他不禁暗惊,心知自己不能动弹,倘若不尽快浮出水面,必会命丧于此。
他正心下惶恐,发觉青灰色的池底边缘有数十个拳头大小的孔洞。这些孔洞泛着蓝黑的颜色,不知有多深。而更令他恐惧的是,蓝黑色的孔洞还不停地往里呼呼的吸水。池水若是从这里流走,为何汤池却没有干涸?身在极寒水中,李玄感觉身体逐渐僵硬,心跳已然缓慢下来,胸中仅存的气息已到了枯竭的边缘,正无奈绝望时,突然觉得池底有暗流喷涌过来。一股热浪如一双巨大的手在他后背大力推动。
这股推力尽管发生在一瞬间,却将他在水中向前推行了丈许。池底怎么会有热浪袭来?
李玄还没反应过来,发觉池底坚石不知何时已变成了火红颜色。足底火红的坚石散发着炙热的气息,似乎要将池水烧开。若非他身在水中,全身僵硬,遇到如此怪状必会喊叫出来。李玄凝目看去,见这火红的水底,亦有数十个拳头大小的孔洞。这些孔洞呈红碳颜色,不但与适才见过吸入池水的孔洞颜色迥异,而且还间歇性的向外咕咕冒着热气。热气遇到池水便将其催热,这便是他感到如坠热锅之原因。
原来冰火汤池的池水竟这样形成。
李玄见了眼前奇景,难免一呆,正惊叹,发觉自己又被池底水流推到奇寒澈骨的一侧。
如此往复循环,不过呼吸间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