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深武术的学习肯定是有次第的,次第便是一通百通的途径。据唐维禄讲,薛颠平时以猴形来练功,动作之变幻达到匪夷所思的程度,手、脚、肩、胯可以互换打法,这一奇技是练通了横劲才能有的。
为了说明这一道理,李仲轩老师当时扶着桌子站立,让我拿一根筷子刺他。不管我从哪个方向刺去,他总能用他手里的筷子点在我的腕子上,后来忘了他是病人,我刺扎的动作越来越快,但不管有多快他还是能打中笔者的手腕,而且他的动作还是慢慢的。
这是个力学原理,因为这样一来,就不是相撞了,而是以一个抛物线打在对手的胳膊上,学会了这个抛物线,浑身都是拳头。这种遍布周身的抛物线,便是形意拳的横劲。对于这一点,靳云亭在照片上留下的影像可称典范,明眼人一看便知有功夫。
我问他这以慢打快是什么缘故,他说这就是形意拳走中门、占中路的道理。
笔者在1987年买过一本中国书店出版的《形意五行拳图说》,也是从那一年开始练形意拳的。那时还是个初中小孩,教拳的老师名李仲轩,已71岁,会点穴按摩。当时曾问李老师是武当派还是少林派,他只说是“尚云祥的形意拳”。
李仲轩老师回忆当年学艺,对于尚云祥“要练功,不要练拳”的话印象最深。去天津谋生前向尚云祥告辞时,对尚云祥说,怕以后忙起来没有时间练拳了,而且所住的群居环境练拳多有不便。尚云祥嘱咐他:“你要学会在脑子里练拳,得闲时稍一比划,功夫就上身了。”
五行拳中横拳是最难学的,唐维禄让李老从钻拳和蛇形中去体会,慢慢地横拳就会打了,进而对形意拳肩、臀、肘、膝的近身打法也能领会了,再学习十二形,不需指点便能知其精髓。
他后来说,现在的年轻人比他们那一代要娇嫩,至十六岁骨骼仍未坚实,所以不要练得过勤,否则伤身,说:“七八岁开始练童子功的,是学唱戏的。”
然后垂着手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身上并不见有什么起伏。尚云祥又说:“不但要用躯干,还要用躯干里面打劈拳。”
说练武后连说话都不许,否则元气奔泻,人会早衰早亡的,更何况唱戏。那位武师名唐维禄,薛颠刚当国术馆馆长时,对于有的挑战者因碍于辈份情面不好出手,有一两次是唐维禄代为比武的。
李老跟随尚云祥学艺的时间并不很长,是断断续续的两年。据他说在拳术未成时,为谋生计去了天津,一直忙忙碌碌。尚云祥谢世后,渐渐的便与武林少了来往。
他说这要感谢尚云祥、唐维禄两位师父在年轻时给了他一个好的身体底子。他刚能下床时,笔者去看他。他告诉笔者,尚云祥的剑法从不外露,其实造诣极深,有时以剑来教拳。因为练拳不开悟的话,练到一定程度就练不下去了,尚云祥就让学生从剑法里找感悟。
这里介绍的尚云祥拳法,其实只是尚门形意的鳞爪。开始整理文章时,李仲轩老师已经85岁了,不知何时便会谢世,笔者很希望他能收下一个真正习武的学生,甚至还帮他物色过几人,而他说:“不了,跟尚师傅发誓啦。”
李老讲他十几岁时第一喜欢唱戏,第二喜欢练武。当时家在宁河,请了一位武师在母系家族的祠堂里教拳。一次他练完拳后觉得浑身爽快,一高兴便唱起了京戏,结果遭到武师的痛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