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几日,广袤的草原犹如一片无边无际的绿色海洋,天气愈发炎热,烈日当空,晒得两人皮肤灼痛,博尔术和黄蓉依然维持着主人与奴婢的关系,骑行于大草原之上,走访着每一个可能藏有陈芷兰消息的蒙古包和小部落。
博尔术以蒙古百户的身份出现,黄蓉则是他的女奴,他们编造了各种理由,或说是奉命寻找一位被掳走的汉人女子,或装作对美貌女子有收集之癖的富商,但始终一无所获。
而自从那天晚上帐篷中发生的事情后,两人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这个话题,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博尔术虽然依旧以主人自居,但语气和态度明显柔和了许多,甚至有时会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悄悄为黄蓉递上一壶水或者让出一片树荫。
黄蓉也渐渐习惯了这种微妙的相处模式,她虽然依然保持着警惕,但对博尔术的信任度也在一点点增加,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陈氏家女的消息却杳无音讯,一向从容的黄蓉越来越焦躁不安。
“已经过去七天了,我们还是一无所获。”
夜幕降临,黄蓉坐在营火旁眉头紧锁,姣美的玉靥上笼罩着一层阴影,这一周来的奔波疲惫和迟迟找不到线索的挫败感,让她少有地显露出焦虑的情绪。
博尔术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黄蓉,在他的印象中,这位郭夫人永远是那么从容不迫,运筹帷幄,似乎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能胸有成竹。
而如今她那双雍从的华眸中透露出强烈的不安和担忧,纤细的手指不断地绞在一起,优雅的举止也变得急躁。
“芷兰现在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她会遭遇什么。”黄蓉咬着牙,“你知道蒙古人掠走汉家女子后会怎么对待她们……”
博尔术沉默了片刻,然后试着安慰她说:“你不要过于忧心,陈姑娘武功不弱,又聪明过人,一定能保全自己,再说我们……蒙古人虽然彪悍,但也不是人人都会伤害女子的。”
“但愿如此。”黄蓉叹了口气,抬头望向星空,眼中满是思虑:“来时我以丐帮帮主的身份发过誓,一定会给陈老太爷一个交代的,但愿芷兰她不会……”
说到后面黄蓉的语气又暗淡下去了,博尔术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承担了整个襄阳重担的女子,心中不禁又是敬佩和渴望,她总是这样,永远为他人着想,永远将责任扛在自己肩上,即使如今身处险境,满心忧虑的也是他人的安危。
“我们会找到她的,”博尔术坚定地说,“无论她被带到哪里,我都会助夫人将她救出。”
黄蓉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流露出一丝感激,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担忧的神色:“这大草原何其辽阔,要找一个人简直如大海捞针……而且这几日的奔波已经让我身心俱疲了。”
说着,她无意识地用手拢了拢额前的碎发,露出一个疲惫的表情,尽管她已经尽力保持着往日里的干净整洁,但连日来奔波在烈日与尘土之中,再加上水源稀缺,她那一向清丽脱俗的容颜也难免沾染了些许疲惫与风尘。
特别是今天他们经过了一片尘土飞扬的荒漠,灰尘几乎无孔不入,黄蓉的脸上、颈间、甚至发丝之间都沾满了细小的沙粒,让她感到浑身不适。
“我真想好好洗个澡……不过确实有点太傻了。”
黄蓉苦笑一声,似乎是自言自语,但这句话却被博尔术捕捉到了。
“夫人想洗澡?”博尔术微微一愣,然后四下看了看:“我们身上也有好几个水袋,但……”
“但是这水要留着路上喝,是吗?”黄蓉点点头,“我明白的,我只是随口一说,不必当真。”
博尔术沉思片刻,然后突然站起身来:“夫人稍候,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不顾黄蓉的疑惑,拿上几个水囊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黄蓉独自坐在篝火旁一时间陷入了沉思,这些天来与博尔术的相处,让她对这个年轻的蒙古汉子有了不同的认识。
他虽然粗犷,但却有着难得的真诚与善良,尤其是在那天晚上的帐篷中,他展现出的那种脆弱与坦诚,让她看到了他本质中的善良与纯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