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内监听闻,愕然道:“听你说来,那小女郎竟也似不凡,难不成,咱们大启皇朝,还会出第二个夏天官?”
顺吉忙道:“快罢了,那小奴奴,虽有点子本事,但多数都是胡闹,若真的比得上夏天官一二,也是造化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道:“如今中洛府的天官还不知在何处呢……总不成真的是小奴奴吧。我怕也是疯了,竟会这么想。”
宋内监笑道:“她又如何不能?”
顺吉欲言又止,终于呵呵道:“我也不好说,你自己见了就知道了。”
宋内监十分好奇,加上因为没在小赵王身边见到奴奴儿,便让顺吉带自己去看看。
顺吉拗不过,便亲自领着他往后院去。
事有凑巧,奴奴儿因为金婉儿的病情好转,心里喜欢,正在后院廊下的美人靠上,跟几个宫女闲话。
其中两个宫女,其中一个手中托着糕点,另一个却是果子,时不时捡了送到奴奴儿嘴边,她便张嘴“嗷呜”一下吞入。引得众宫女快活大笑。
奴奴儿本就是个百无禁忌,口没遮拦的人,这些宫女起初不熟悉,不敢十分亲近,等熟络了,却忍不住都喜欢上她,也愿意同她闲言碎语。
奴奴儿一边吃东西,一边同众人说话,起初说起小树,宫女们知道小树似乎能辨别好歹,一个个别有用心,问三问四,还有人想让小树帮着看看……自己身边“朋友”亲眷的好坏以及运道之类。
能应承的小事,奴奴儿一概答应。横竖这些宫女们对她也极不错,对小树也很照料,帮帮他们也无妨。
不知怎么,话题竟说到了小赵王身上,奴奴儿道:“当初我见到王爷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很难相处的人物呢,后来才知道,传言都不可靠,王爷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大好人才对。”
偷听的顺吉惊讶之余,喜笑颜开,不由地说道:“算是这小奴奴有点良心。”
宋叔在旁看过去,见前方的栏杆旁边,被几个宫女围在中间的,是个年纪很小、看着最多不过十六七的小女郎,巴掌大的瓜子脸,一双眼睛尤其狡黠。
她十分懒散地坐在美人靠上,一只脚甚至踩着上面,那些宫女却不以为忤,一个个眼中带笑地看着她。
宋内监是见过寒川州的夏天官的,是个端庄稳重,恍若神仙的人物,猛然见到奴奴儿这种混不吝的样子,着实奇异,眼睛瞪大数倍。
又见她头上还顶着个独一无二的金翅大凤蝶,此刻还以为只是绢花,越发古怪了。
只听奴奴儿说道:“只有一件有些……奇怪。”
身旁一个宫女问道:“奴奴儿,是什么古怪呢?”
奴奴儿翘着二郎腿,一边颠动一边道:“王爷看着年纪也不小了,怎么府里没个王妃呢?没王妃也就罢了,怎么连个侍妾之类的都没有,我听说男人年纪大了,容易得病。”
当初跟小赵王不打不相识,小赵王还说要叫她做什么“侍妾”,当时奴奴儿见他说的那么顺口,还以为他有许多侍妾呢,没想到进了王府才知道,什么侍妾,竟是没影子的事,他简直是个和尚。
大家都喜欢奴奴儿,听她说别的也罢了,都嘻嘻一笑,如今听她竟提起了小赵王,还是这种隐秘的事,不仅都噤若寒蝉。
平日里大家说说笑笑无妨,但脑袋还是要好生保护的,毕竟只有一颗。
当即纷纷借口,瞬间都离开了奴奴儿身旁。
奴奴儿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已经没了人,简直比风吹的都快些,她惊讶道:“说的好好的,怎么都跑了?哎呀,跑就跑了,也不把点心果子给我留下,叫我吃什么?”
顺吉原本还笑容可掬,听到这里也撅了嘴。
宋内监却忍不住笑了,回头对他道:“这个小女郎,十分有胆气。”
顺吉翻着白眼道:“什么胆气,就是从小儿没读过什么书,爱胡说八道罢了……另外,也是王爷太宠惯她了!叫她愈发没有体统不知规矩。”
宋内监笑道:“殿下这样厚爱她,那也必定是因为她值得。”
顺吉叹气:“唉,也只能这样想了。”